杭州城的日头刚过正午,明晃晃的阳光铺满城街,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阴翳。城西废弃染坊死寂如渊,风卷过墙头枯草,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,更显四下静谧。
程东风正对着那张被烧剩一角的假布防图凝神思索,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是詹守尘亲自折返,连呼吸都绷得发紧。
木门被轻轻推开,詹守尘快步上前,压着嗓音,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惊色:“团长,出大事了!城里已经炸开了锅——鲁豫遇刺了!”
程东风指尖微顿,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面上依旧沉稳如水:“细细说来。”
“就在一个时辰前,鲁豫从商会会馆出来,刚要登车,街角突然窜出两名黑衣人,短枪直取要害,出手快狠利落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手。”詹守尘语速极快,压得更低,“随行护卫当场倒下两人,鲁豫左肩中枪,万幸未伤及要害,被手下拼死护送至城西医馆,随后又紧急转往洋人开办的教会医院,说是外人难以插手,最为稳妥安全。”
程东风缓缓坐直身子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。
刺杀、近身、精准突袭、招招致命——这绝非江湖仇杀,亦非普通私怨寻仇,分明是冲着他性命而来的锄奸行动。
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身影:黑色风衣,立于街角暗处,眼神冷锐如刀,只留下一个沉敛的侧影。是此前两次相遇、甚至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的那位神秘黑衣人。
原来那人从不是路人,而是早已潜伏在侧、静待时机的执行者。
“医院现在布防如何?”程东风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分说的锐利。
“守得比天牢还要严密!”詹守尘沉声道,“警察局亲自出面,派人昼夜轮守,医院前后门、楼梯口、病房外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。鲁豫的贴身护卫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守,连只飞鸟靠近,都要被反复盘查。他本就生性多疑,这次险些丧命,早已成了惊弓之鸟,除了指定医生与绝对心腹,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半步。”
程东风微微颔首,心中已然明了。
鲁豫伪善多年,暗中勾结各方势力,构陷忠良,早已是锄奸名单上的目标。此次刺杀,十有八九是正规锄奸力量所为,至于是哪一方人马,无确凿线索,根本无从查证,更无法轻易攀扯。
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,却将程东风原本的计划彻底打乱。
鲁豫重伤入院,防卫严密到无懈可击,莫说近身行动,就算想靠近医院百米之内,也难如登天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