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看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“王伴伴,”朱由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给朕换盏浓茶来。”
“陛下,这已经是第三盏了,”王承恩小心翼翼道,“太医说,陛下连日操劳,不宜过饮浓茶...”
“朕让你去,你就去。”朱由检的声音里透着疲惫,却不容置疑。
王承恩叹了口气,躬身退下。
朱由检重新翻开太仓银库天启七年的账册。这本账做得极为漂亮,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,收支平衡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户部官员勤勉尽责。
但问题就在于,太漂亮了。
作为一个前世在审计事务所工作过五年的现代人,朱由检的直觉告诉他,这种完美无瑕的账面,往往意味着背后藏着更深的猫腻。
他的手指停在一笔支出上:“万历四十七年辽东战事抚恤尾款,白银八万两。”
这笔支出的时间是天启七年三月,距萨尔浒之战已过去整整十年。按照大明惯例,战事抚恤应在战后三年内结清,怎么会拖到十年后?
更可疑的是,这笔支出没有任何附件凭证,只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小字:“奉先帝特旨,补发旧欠。”
朱由检用朱笔在这条记录旁画了个圈,继续往下看。
半个时辰后,王承恩端茶进来时,朱由检已经在账册上画了十七个红圈。
“陛下,曹化淳从山海关回来了,在殿外候旨。”王承恩低声道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曹化淳风尘仆仆走进暖阁,一进门就跪倒在地:“奴婢曹化淳,叩见皇爷。
辽东军饷已全数送达山海关,这是孙督师和袁巡抚的收讫文书。”
朱由检接过文书,仔细看过上面的印鉴和签字,点了点头:“路上可还顺利?”
“回皇爷,路上遇到三次流民拦路乞粮,都被护卫劝退了。
进入山海关地界后,有两拨人马暗中尾随,看行事做派,像是...”曹化淳犹豫了一下。
“像是兵痞。”
“兵痞?”朱由检眉头一皱。
“是。奴婢暗中观察,那些人虽然衣衫褴褛,但队列行进颇有章法,眼神也凶悍,不是普通流民。不过他们只是远远跟着,未敢靠近。”
朱由检沉默片刻。兵痞尾随运饷队伍,这可不是好兆头。说明辽东军中,已经有人饿急了眼,开始打军饷的主意了。
“孙督师和袁巡抚怎么说?”
“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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