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六。
人们用300多天的劳动换来了5天的,名为春节的热闹梦。
热闹后的安静,比春节更为震耳欲聋。
当了几天无忧无虑的小孩,跨出这个院门,大家又得套上那层刀枪不入的社会皮囊,去做回大人,去跟操蛋的生活对线。
事业单位宽容点,八号才去打卡,但初六这个节点,基本是个分水岭。
高铁站、火车站,乃至拥堵的高速公路上,塞满了去新一轮折磨里打转的年轻皮囊。
过年的喧嚣,在这一天被冷风吹得干干净净。
早上六点半,天还没大亮。
白离穿好风衣,拉开房门。
冷空气倒灌进去,驱散了屋里炕头闷了一宿的热气。
四个横七竖八躺在被窝里的丫头被冻醒。
白离敲了敲木门框:“起吧,收拾东西。”
穿衣,洗漱,收拾行李。
整个过程出奇地安静,全没了前几天那种抢水盆、抢毛巾的咋咋呼呼。
堂屋里,老白两口子已经做好了早饭。
热气腾腾的猪肉烩菜,刚出锅的死面烙饼。
这是在老家的最后一顿饭。
四个精神小妹围坐在桌边,吃得极其认真。
她们把每一口菜嚼得很细,连掉在桌上的饼渣子,都小心捡起来塞进嘴里。
吃着吃着,林小双的眼泪掉进碗里,吧嗒吧嗒,把烩菜的汤汁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这是分离啊。
这几天,是她们活到这么大,体会过的最像“家”的日子。
长辈不嫌弃她们的纹身和彩发,给红包,给疼爱,甚至护犊子。
现在,梦要醒了。
白老爷子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偏过头去没看她们。
奶奶眼圈也红了,一个劲往她们碗里夹肉:
“多吃点,外头的饭没油水。想奶奶了就回来,奶奶给你们包饺子。”
饭后,大家把行李往车上搬。
院子里昨天还停得满满当当的亲戚的车,现在全开走了。
热闹的年,像一场烟花,放完了,剩下满地红纸屑。
老人又要重新面对这空荡荡的院子,盼着下一次哪年哪月,孩子们再推开这扇门。
奶奶拎着几个大塑料袋,硬往帕拉梅拉的后备箱里塞。
“拿点菜走,这是自家种的大白菜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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