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江辰把那份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终身合同推回去时,
苏曼只是优雅地挑了挑眉,说:“你会回来签的。”
江辰转身离开,知道从此往后,每一步都将踩在制度的刀尖上。
法务部会议后的四十八小时,像一场在泥沼中缓慢下沉的窒息梦魇。薰衣草香气的合同副本放在“人才公寓”那张光洁如手术台的桌面上,像一枚等待引爆的精致炸弹。江辰几乎没怎么合眼,眼球灼痛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反复计算着每一条路径的风险与概率,冰冷的数字在脑海里排列组合,却始终导不出一个“正确”答案。
签下终身契约,母亲立刻获得顶级医疗资源的入场券,他也能在科技圣殿里心无旁骛地攀登——代价是交出未来的所有可能性,成为庞大资本机器上一颗永不生锈、也永不能自主的螺丝钉。他仿佛能看到多年后的自己,穿着更挺括的制服,坐在更宽敞的实验室里,眼神或许依旧锐利,但深处那簇为母亲病情点燃的、不肯熄灭的火苗,早已被系统的恒温悄然冷却,替换成对KPI和专利数量的精准计算。
拒绝,意味着撕破脸皮,离开这个刚刚给他一线希望的平台。母亲的名字将从“特殊关怀列表”上被轻轻划掉,重新落回医保局那套冰冷算法的评估盘里,评分可能因为“不合作”而进一步降低。而他,将带着一个尚未成熟、且可能已被专利部分覆盖的技术构想,一头扎进楚风所在的、危机四伏的灰色地带。成功率渺茫,风险极高,且会将夏晚晴也拖入两难境地。
他想起沈渊那句晦涩的暗示:“签了之后,怎么利用规则,继续做你想做的事。” 这像是一种在绝对劣势下寻求微小缝隙的生存智慧。但江辰怀疑,一旦签下那份文件,他是否还有“想做的事”的自由意志。规则的罗网将如此致密,任何越界的念头都会被立刻感知、纠正,甚至惩罚。
第四十七小时,他做了决定。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悲愤交加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仿佛终于从漫长的高烧中挣扎出来,看清了自己唯一能走、也愿意走的那条路。
他给苏曼的助理发了消息,请求十分钟的面谈时间,地点随意。很快,回复来了,地点定在“生命之树”中层一个半开放的小型休息厅,时间是半小时后。
江辰换上那套研究员制服,仔细抚平每一丝褶皱,像战士披上最后的甲胄。他将那几份薰衣草合同装进一个普通的文件袋,走出了房间。
休息厅里没什么人,落地窗外是午后略显疲惫的城市天光。苏曼已经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