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朝会。
五更天的风冷得出奇。
林川站在文官队列里,周围的同僚像是避瘟疫一样,离他足足三尺远。
老朱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整张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六部奏事毕。
朝会陷入了死寂。
“刑科给事中林川何在?”
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滚出来!”
林川跨步而出,拜倒。
“臣,刑科给事中林川,在。”
啪!
奏本被朱元璋从高台上掷下,正好摔在林川膝盖前。
那道朱红的御批在昏暗的灯火下,刺眼得像是一滩还没干透的血。
“朕御笔准奏,令锦衣卫诛杀蓝玉牵连之卫所军官,你竟敢封还驳回?!”
朱元璋微微侧着身体,压迫感排山倒海:“朕问你,你是藐视朕的朱批,还是觉得朕断案不明,枉杀无辜?”
百官中传出几声极细的抽气声。
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站在殿侧,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。
他见过太多这种愣头青言官。
当年的监察御史王朴、给事中李仕鲁,哪个不刚?哪个不直?
还不是全部死了!
昨夜经过自己一番添油加醋,陛下已然大怒,这林川今日必死!
林川额头贴地,声音平稳:“臣不敢!臣万死不敢藐视陛下,更不敢质疑陛下断案,臣此举,非逆旨,实乃遵陛下之法、守刑科之责。”
“遵朕之法?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:“朕定的法,是令六科封驳朕的朱批?是令你为逆党求情?”
林川俯伏在地,大脑飞速运转。
眼下老朱的确是怒了,硬刚到底只有死路一条,为了嫣儿,自己得换个打法。
林川抬头,眼神委婉,语气平和,没有半分昨日硬刚蒋瓛的狂气:“陛下息怒,洪武十三年,陛下亲定六科给事中职权:掌封驳,凡制敕不便,许封还;诸司奏疏失当,许驳正,臣身为刑科给事中,食君之禄,当忠君之事,不敢废陛下所立之制。”
说着,林川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,双手捧过头顶:
“陛下,臣连夜撰写《止株连疏》,皆是臣肺腑之言,臣昨日之举,非为忤逆,实为陛下圣名着想,请陛下龙目御览。”
奏疏呈奏上去。
朱元璋看了一眼那字数,起码两千字,眉头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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