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红光在林逸眼前晃了一夜。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看房梁。月光从瓦缝漏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黑子趴在床边,耳朵竖着,偶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金羽站在窗棂上,铁喙微张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后山方向。
不干净。
陈老的话在耳边回响,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深潭,荡起一圈圈寒意。
五十年前的战场,没收拾完的尸骨,长在死人堆里的鬼哭草,还有那点红色的、一闪一闪像眼睛的光。
林逸翻了个身,木板床吱呀作响。胸口玉佩传来温热的触感,灵泉空间里井水平静,桃树苗的叶子在意识中微微摆动。这让他稍稍安心——至少灵泉还在,至少山还认他。
但山太大了。大到他住了二十多年,也只认得几条上山的路,几片熟悉的林子。山的深处有什么?陈老知道,爷爷可能也知道,但他们没说。
或者说,还没到时候说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林逸坐起身,穿好衣服。腿已经不疼了,膝盖的淤青消了大半,走路时能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的扎实感——那是站桩站出来的。他推开房门,晨雾还没散,白茫茫一片,远处的山脊隐在雾里,像水墨画里淡淡的笔痕。
寅时三刻,他准时站在老桃树下。
混元桩摆开,气沉丹田。这次不一样了—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流在身体里走。从脚底涌泉穴升起,沿着小腿后侧往上,过膝,穿胯,顺着脊椎一节节爬,到头顶百会,再沿着前胸中线往下,沉入小腹丹田。
一个循环。
又一個循环。
气息越来越顺,越来越稳。肌肉的酸软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、流动的感觉,像冬日里泡在温泉里,每个毛孔都张开,都在呼吸。
雾渐渐散了。
陈老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没端碗,也没拿烟袋。他空着手,走到林逸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站定,眼睛盯着林逸的膝盖。
“气到哪儿了?”陈老问。
“丹田。”林逸如实回答。
陈老没说话,忽然抬脚,这次没踢膝弯,而是脚尖轻轻点在林逸小腹下三寸的位置。
很轻的一下。
但林逸整个人像被电打了,浑身一震。那股刚刚沉入丹田的气息猛地炸开,不是散开,是炸开——像往滚油里滴水,噼里啪啦四溅。热气从小腹往四肢百骸冲,冲得他头皮发麻,汗毛倒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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