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最后一个选择摆在面前。取走秘密,继承使命,走上一条可能比父亲更短、更血腥的路。或者放下一切,转身离开,把二十年的追寻、父母的牺牲、所有的秘密和仇恨,全部埋葬在这地底深处。
真的有选择吗?
陈北闭上眼睛。黑暗中,他看见父亲年轻时的脸,在1985年的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。看见母亲温柔而坚定的眼神,在照片中静静看着他。看见***苍老而悲怆的面容,在帐篷的炉火中含泪说“你终于来了”。看见严峰复杂而挣扎的眼神,在岩画前举着枪,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。看见林薇跟着他跳下寒潭,在冰冷的水中把他拖向对岸,哭着说“你不能死”。
看见岩画中的信使鸟,在千年的岩石上展翅欲飞。看见肩胛骨上那个胎记,在月光下隐隐发烫。看见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字:“岩画是路标,胎记是钥匙,而你的选择,才是真正的密码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没有选择。从他出生那一刻起,从他肩上有那个胎记起,从他翻开父亲第一本笔记起,从他踏上这条路起,他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他是陈远山的儿子。是“信使”的血脉。是北疆守夜人的继承人。
这条路,他必须走到底。
陈北放下信,然后伸手,拿起了铁盒里的那本小笔记本,和那个油布包裹。笔记本很轻,但握在手里,像握着一座山。包裹很薄,但感觉沉甸甸的,像装着整个北疆千年的重量。
他把两样东西小心地收进背包,和父亲的其他遗物放在一起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出石室,走回潭边。
林薇已经醒了,坐在地上,用干燥的衣物裹着自己,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清醒了许多。见陈北出来,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找到了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陈北点头。他在林薇身边坐下,从背包里取出那本小笔记本,翻开。
第一页,只有一行字:
“‘枭’之真实身份:严峰。”
陈北的手僵住了。世界在眼前旋转,崩塌,粉碎。
严峰。是严峰。那个父亲二十年的战友,那个母亲信任的同志,那个在岩画前放他走的教官,那个发短信给他坐标的“严叔”,那个……撕掉母亲照片、却又暗中保护他的人。
是“枭”。是内鬼。是导致母亲牺牲、父亲失踪的元凶。是一直在追杀他、又一直在救他的人。
为什么?
陈北的手指死死抠着纸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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