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州城,六月中旬。
当韩屿带着石磊、柱子以及十名精选的沧浪卫骑兵,跟随赵文纪派来的宣慰使仪仗,踏入灵州南门时,即使早有心理准备,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。
城墙高达四丈,全部用青砖包砌,垛口如齿,旌旗招展。城门内,是宽阔的、铺着碎石的街道,两旁店铺林立,酒旗招展。行人摩肩接踵,汉、党项、回鹘、吐蕃甚至西域胡商服饰各异,喧哗声、叫卖声、驼马嘶鸣声混成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牲畜、香料、熟食和尘土混杂的独特气味。这与新火镇那种井然有序但略显空旷的宁静,截然不同,充满了混乱而蓬勃的生气,也弥漫着边地重镇特有的、隐约的铁血与危机感。
“这就是灵州啊……”柱子看得目不暇接,小声嘀咕,“乖乖,这得有多少人?比咱们新火镇热闹一百倍!”
“噤声。”石磊低声提醒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他注意到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明显比新火镇密集,装备也更精良,但神色间多少带着些骄横与疲惫。一些暗巷口,似乎总有目光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们这支“土包子”队伍。
宣慰使将他们安置在城内靠近节度使府的一处驿馆。驿馆不大,但还算干净。负责接待的小吏态度不冷不热,交代了注意事项和明日觐见冯留后的时辰,便离开了。
“韩队,这地方……感觉不太对劲。”石磊关上房门,低声道,“从进城到现在,起码有三拨人盯着我们。驿馆外头,也有眼睛。”
“正常。我们算是突然冒出来的‘外来户’,还挂着巡检使的名头,引人注意是必然的。”韩屿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,“赵文纪特意安排我们住在这里,既是方便,也是监视。柱子,带人看好马匹和行礼,特别是咱们带来的‘样品’。石磊,你和我出去走走,看看这灵州城。”
“韩队,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光天化日,又是节度使眼皮底下,明面上的危险不大。暗地里的……正好看看是些什么牛鬼蛇神。”韩屿换了身普通的青布袍,将巡检使的印信留在驿馆,只带了石磊,两人如同寻常行商,汇入了灵州城的人流。
他们先去了西市。这里更加喧嚣,各种货物堆积如山:从中原运来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从草原换来的皮毛、马匹、奶酪,从西域而来的珠宝、香料、干果,甚至还有从南方水运而来的稻米、药材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震耳欲聋。韩屿注意到,市场里有几家店铺挂着“孙记”和“四海货栈”的招牌,生意颇为兴隆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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