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替身那块血布牵出的只是又一桩旧案,可下一秒番禺城中跪满的百越首领齐声高呼“陛下万年”,掌心那道被缰绳磨出的血痕还带着北疆的风霜,便化作这南疆万里山河的第一块基石。
扶苏眸色一沉,按剑走上高台。
台下,黑压压跪满了人。
百越各部的首领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——有的裹着兽皮,有的披着麻布,有的戴着羽毛做的帽子,有的光着上身露出满身图腾。他们跪在那里,额头触地,一动不动。
最前面跪着的是几个老人,须发皆白,脸上刻着深深的纹路,像是被南疆的风吹了一辈子。他们身后,是各部的勇士、巫师、长老——还有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。
“陛下——万年——!”
“大秦——万年——!”
喊声如潮,一波接一波,震得高台都在微微发颤。
扶苏抬起手。
喊声停了。
整个番禺城,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。
“诸位,”扶苏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,“朕今日设南海、桂林、象郡三郡——不是为了收你们的地,是为了让你们的子孙,往后也能读上书,也能当上官,也能堂堂正正站在大秦的朝堂上。”
台下静了一瞬。
然后,那几个老人抬起头来。
他们看着扶苏,浑浊的眼睛里,有泪,有光,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最前面那个老人,颤颤巍巍站起来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苍老,却字字清晰,“老朽活了七十六年,没见过这样的皇帝。”
扶苏看着他。
老人继续说:“老朽年轻时候,始皇帝的大军来了。那时候老朽怕,怕得要死。后来赵佗来了,老朽也怕。再后来,月主来了,老朽还是怕。”
他顿了顿,突然跪下:
“可今天,老朽不怕了。”
他身后那些首领,齐刷刷又跪下去。
老人抬起头,看着扶苏,老泪纵横:
“陛下,您让老朽知道——大秦的皇帝,是把咱们当人看的。”
扶苏心里一热。
他走下高台,走到老人面前,蹲下,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老人家,起来。”
老人不肯起,只是拉着他的袖子,抖得厉害。
扶苏也不强求,就那么蹲着,和他平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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