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自家船的龙骨合缝也不差,舵座做得更稳,但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。
晚秋没有参与这些议论,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手里的事。
可心里头要说完全不期待,那也是假话。
那是她入行以来头一回当船作头带组造的船,大典上府台大人都亲口夸了,说她手艺好,船做得漂亮。
她一个十三岁便评上匠人的姑娘家,凭着自己的手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要说不想争那个头名,那是自己骗自己。
日头一点一点地往西偏去。
到了申时下工的时候,如今不赶工,船厂也就恢复了以往下工的时间。
船厂梆子终于被敲响了,
咚~咚~咚~三声,短促齐整。
所有的匠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这是集合的梆子声。
大伙儿互相看了一眼,纷纷把工具搁下,拍了拍手上的木灰,三三两两朝船厂中央那片空地走去。
议论声比早上更密了些,有的人脚步急切,有的人故作镇定,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问题,
头名到底归谁了?
空场前方的高台已经重新搭好了,比大典时的小一些,但上头也铺了红毡,两侧各摆了一排矮几,几上放着缎面的锦匣和用红绸裹着的长条物件。
高台正中央的桌案上铺着一幅展开的绢帛,远远看去,上头写满了字。
匠人们在台下陆陆续续站定了,有的踮着脚往前头看,有的伸长脖子数着高台上的锦匣,一共九个。
不是只奖头名,是九个组都有份,只是锦匣的大小和红绸的质地明显有差异。
谢右青没有上台。
匠人们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一点,低低的议论声又起了。
平日里这种场合,谢右青从来都是第一个站在高台上的,
今儿却只有陈文书和几个书吏模样的人站在上头,
陈文书手里捧着一卷名册,面色如常地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时辰。
一个老匠人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,
"怎么是陈文书上来?谢大人呢?"
旁边的人摇了摇头,
"不知道,兴许是上官安排的吧。"
晚秋站在人群里,也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她微微皱了皱眉,心里头已经升起了一丝说不上来的预感。
陈文书在台上站了片刻,估摸着人都到齐了,便清了清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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