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舟写了一会儿,停下来,思索着事情。
李大山能往回带信,是因为他自己识字,会开单子。
可村里五个船户,识字的只有李大山和陈宏信。
李铜柱只认得自己名字和几个常用字,李见川比他好不了多少,赵天生比李铜柱多认得几个,但也离"会开单子"差得远。
若是往后到了目的地,也有人要寄东西回来,船户连单子都开不出来,让人家往哪儿按手印?
收了钱没有凭据,回头说不清楚,一单两单还好说,日子长了必定乱套。
他想到府城里的民信局。
那些官办的驿站和民间的信局,在各个镇子上都有固定的收货点,有专门的人坐在铺子里开单收件,识字的先生端端正正地记了账,
什么货、什么价、什么时候发、什么时候到,写得明明白白。
可那得有多少本钱才能搭起来?
一个镇子一个点,光赁铺面就得几两银子一个月,还要请识字的先生坐镇,一个月没有一两银子的工钱谁肯干?
五个镇子加起来,光这些开销就快把捎带行的利润吃光了。
林清舟把炭条搁下,靠着椅背揉了揉眉心。
买人倒是能便宜些,可买来的人也得会写字才行,会写字的人又怎么会甘心被卖?
说到底,识字的人不会甘心当仆役,当仆役的人大半都不识字。
就算有,那也必定是价值不菲的,成本太高。
买人这个路子走不通。
他坐了一会儿,重新直起身,拿起炭条在一张新的草纸上慢慢地画起来。
画了几笔,又停住,从桌角拿过一张之前用过的旧底单,放在面前比照着看。
底单上的格式他已经记得很熟了。
他把这些项目一个个列在纸上,又琢磨着往后要往回带东西,其实就是把寄件人和收货人颠倒过来就行了。
关键在于,寄件人要画押,船户也要确认收了东西。
林清舟想了一阵,拿起炭条,在草纸上重新画了几个方框的格子,开始写一份新的模板。
他没有再往复杂的地方想,先弄一个最简单,最笨的办法,事先把空白的单子写好了发给船户,让他们随身带着。
到了地方,若是有人要往回寄东西,船户就把空单子拿出来,请寄件人自己填,寄件人若识字就自己写,不识字就请旁边识字的人帮着写。
横竖收件人的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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