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亮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如烟时的情景。三年前,他刚入宗门,远远看见她站在高台上,一袭月白长裙,乌发如云,面若寒霜。那时候他想,能和这样的女子说上话,该是多大的福气。后来,他说上话了。再后来,他不想说了。现在,她主动送上门来。不是因为他变帅了,不是因为他变强了,是因为她在怕。怕他记仇,怕他报复,怕他把她也踩在脚下。她不知道,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踩她。他只想让她欠他。欠到还不清为止。感情是最好的枷锁,也是最利的刀。这把刀,他已经在磨了。很快,就要出鞘了。
他收回目光,盘膝坐下,开始修炼。血液在血管中奔流,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两万六千斤。距离银血中期,又近了一步。他能感觉到,银血中期的门槛就在眼前。只需要一个契机——更多的气血之力,或者更精纯的能量——他就能跨过去。也许,柳如烟就是那个契机。也许,柳家联姻就是那个契机。
这一夜,他修炼了很久。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,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扫过,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。当月亮沉入地平线,天色微明,他才睁开眼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他推开门,走出柴房。阳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。
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——那里有柳如烟的阁楼,有血罗刹的线人,有他布下的棋局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手,瘦削、修长、布满老茧。它握过药刀,握过丹炉,握过本命幽剑。现在,它握着整个棋局。
他转身,朝丹房走去。身后,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。屋顶的破洞里漏进一束光,照在那几个没动过的食盒上,照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上,照在那床薄得透光的被子上。这间屋子,他住了三年。也许,不会太久了。
内门,柳如烟的阁楼里,血罗刹的线人跪在地上,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“他送你了?”柳如烟坐在窗前,手里捧着一杯茶。茶已经凉了,她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里,感受着那一点残存的温度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中,竹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沙沙作响,像一首无言的歌。
“是。”线人的声音很轻,“叶长青送弟子到门口,站了很久才回去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片刻。“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没有。他只是站着,看着小姐离开的方向。他的笑容很温和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弟子观察了他很久,他始终没有回头,也没有进屋,就那么站在暮色里,像一尊雕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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