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,屋里连喘气声都清晰得很。苏婉清心头一紧。
这是一双粗糙的手。手掌宽大,指节粗大,掌心和虎口布满了厚厚的老茧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那是这大半年来,林鸿生没日没夜开荒、劈柴、搬砖,硬生生磨出来的。
孙干事用拇指在那老茧上用力搓了搓,确认不是贴上去的假皮,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“手倒是双干活的手。”他松开手,又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苏婉清。
苏婉清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夹袄,头发有些凌乱,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瘦弱女孩。
就在孙干事准备继续盘问的时候,那个瘦弱女孩突然动了。
林娇玥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。她身上套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旧布衫,空荡荡的,显得人更加瘦小。脸上故意抹了两道锅灰,衬得那双眼睛黑白分明,却透着一股子懵懂和呆滞。
她怯生生扫了两名干部一眼,忙往苏婉清身后缩了缩,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破木板涂成的小黑板。
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:人、口、手、大、小、上、中、下。
孙干事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小黑板上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娇玥没说话,只是把黑板抱得更紧了。
苏婉清赶紧红着眼圈解释,声音里带着哽咽:“报告领导,这是俺们家娇娇。这孩子……命苦,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,有点傻。后来到了这儿,大概是水土养人,身子骨慢慢好了,虽然还是不太灵光,但就爱瞎琢磨。前阵子,她看村里娃都不识字,就自己弄了个小黑板,非要教他们认字呢。”
说着,她把林娇玥拉到身前,指着墙角的一堆杂物:“领导您看,那儿还有孩子们送她的山货呢,说是学费。”
墙角堆着一小堆干瘪的山楂和野枣,旁边还放着几把孩子们用树枝削的木剑。
孙干事的表情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。
在这个年代,响应国家号召搞扫盲,哪怕是个傻子,那也是“进步”的傻子。一个愿意教村里孩子认字的“傻丫头”,总归不像是什么潜伏的特务或者剥削阶级的残余。
他走到墙边,拿起一把锄头看了看,上面沾满了新鲜湿润的泥土,显然是刚用过的。
“这地,都是你们自己开的?”
“是,是。”林鸿生连忙点头,苦着脸卖惨,“刚来的时候,这儿就是一片乱石坡。多亏了李支书和乡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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