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十年。
她抬不起头。
“当初成亲,顾家庇护,这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夫君如今身着三品大员的绯袍,府中上下四十余口开销用度,靠我的嫁妆私库贴补十年。如今这笔债,也该偿清了。”
“唯有这太后恩典,便是姜家覆灭,都未曾动用。”
“不如就此两清,你我各生欢喜。”
“荒唐!”
顾慕青声音陡然拔高,烛火一晃,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。
他原是寒门出身,乡试后入姜府做门客,初见宜年,惊为天人。
若非当年姜家卷入夺嫡之乱骤然倒台,他一个穷酸书生,怎能高攀这清流名门的嫡女!
他深吸一口气,似有万千深情:“宜年,夫妻十年,我知你委屈。许她平妻,既全了顾家嫡长有嗣,也保你正室尊荣。往后我多来陪你,我们还年轻,总会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说到最后,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,又凑近几分,语气带着一丝威胁:“再者,你若离了顾家,一个断亲的弃妇,又能去往何处?”。
姜宜年勾了勾唇,抽回手,眼中无半分笑意。
她早已想好,若真被休弃,便带着胞妹北上,去雁北找爹娘。
冻死也好,饿死也罢,一家人在一起总归是好的。
这里,从来不是她的家。
“言尽于此。”姜宜年缓步于妆台坐下,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侧脸。
她拿起螺黛,细细描眉,不再看他。
外头忽然传来瓷器摔碎的清脆响声,打断了短暂的安静。
一道柔婉又带着急切的女声响起:“顾郎,时辰不早了,上朝该迟了。”
是柳茹云。
腊月的天,滴水成冰。
她竟挺着七个月的身孕站在廊下,一直在等他。
顾慕青脸色变了变,再开口时,语气已冷硬如铁:“姜氏,子嗣传承,是宗族之基。开枝散叶,亦是你身为正妻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姜宜年笑出声,带着积压了太久的疲惫:“我的本分,便是殚精竭虑,贴补顾家门楣?是独守空房,任人轻贱?还是要将娘家最后的庇佑拱手让人,为你心尖上的人铺一道锦绣前程?”
“是我错了。一退再退,倒失了姜家女的风骨。”
“姜家早就没了!”
房门半开,寒气汹涌而入。顾慕青本已踏出半步,却被她的讥笑狠狠刺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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