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回道。
王眷微微点头,示意他退下。
孙大山背脊微松。
王眷手指敲着桌面,只看着孙大山不语,似乎在思考接下来问什么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王眷始终没说话,围观群众们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来大,语中多有质疑王眷能力之言。
孙大山垂在身侧的双手一握拳,忽然挺直身子看向王眷,道:“大人,草民父亲早逝,妻子早亡,家中只有年迈的母亲和病弱的儿子,草民与那范六小姐素不相识,从无交集,大人为何偏断定是我所杀,不肯放过我?大人身为父母官,就是如此冤屈我等无权无势的百姓的吗?!”
他声音洪亮,眼神倔强,语气不甘,活脱脱一个身世凄惨但不畏强权的血性汉子。
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引得不少围观百姓他投以同情的目光,甚至有人怒目看向王眷,神情愤然,若是没有公堂两侧手持水火棍的衙役,怕是就要开口骂“狗官”了。
妘缨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孙大山两眼,这人耐性不行,胆子倒很大,竟敢在公堂上煽动民意。
若是问话的是吴钩,或许还真会被民意所挟,顾忌几分,可惜他遇到的是王眷。
王眷表情没有半分波动,既无惊慌,也无怒意,他终于有了反应,朝一旁的差役抬抬下巴。
差役忙转身进了后堂,等了一会儿,才从里面拿出一个托盘来,放到王眷的桌案上。
托盘里是一件衣服,同孙大山身上的衣服一般无二,也都是黑色。
差役放下托盘并未退下,而是绕到吴钩边上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。
吴钩神情一变,急忙起身,匆匆进了后堂。
刚跨过门,便见庭院中间站着两个年轻男人,吴钩的目光率先落到左边的男人身上。
那人身穿藏蓝色绣云纹大袖锦袍,气质矜贵,俊美无俦,正是平南侯陆则冕。
吴钩忙上前施礼,惶恐道:“下官见过平南侯,侯爷怎的忽然来了府衙,可是有事吩咐下官?侯爷有事只管派人知会下官一声便是,何故亲自前来?”
平南侯来江宁府的事,驿馆的人早和他禀报过,王大人也知会过他,只说人是来寻妹的,并非公务,让他不必去打扰。
他觉得不合礼数,便亲自去驿馆请求拜访,却扑了个空。
没想到今日人忽然就来了府衙。
听说这平南侯性子阴晴不定还心狠手辣,莫不是没见他去请安,来问罪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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