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。
苏夜站在青石镇外三里处的一棵老槐树下,右眼穿透雾气,盯着官道尽头。槐树的树皮皴裂粗糙,硌着他的后背。他没有靠着,是站着。脊背离开树干三寸,重心落在两脚之间。从乱葬岗爬出来后他就再也靠不住任何东西了——墙壁、树干、地面,靠上去的时候总觉得会往后倒,倒进一个没有底的地方。
他站了半个时辰。右臂的疤痕在晨雾的湿气中隐隐发痒。新长出来的肉芽在皮肤下蠕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筑巢。他没有挠。
官道上传来马蹄声。
一匹马,青鬃,蹄铁敲在碎石路面上,节奏急促。骑手伏在马背上,青岚宗外门弟子的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苏夜的右眼穿透晨雾看清了那张脸——十六七岁,面容稚嫩,正是昨夜在早点铺子里从钱老鼠手中接过玉简的那个年轻人。
他没有进镇。传讯符从钱老鼠的院子飞出时,这个年轻人已经离开青石镇,正在返回青岚宗的路上。现在他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,正赶回镇子继续他的“眼线”工作。他不知道钱老鼠死了。不知道镇口青石上被刻了一道贯穿“青岚宗”的斜痕。不知道乱葬岗爬出来的那个鬼,正站在他前方的老槐树下。
苏夜从树后走出来。
他没有隐匿。就站在官道正中间,晨雾在他身后合拢,把他裹成一个模糊的轮廓。独眼,右臂青袍袖子被撕掉,露出手臂上那十个暗红色的字。晨光从东方斜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碎石路面上,很长,一直延伸到马蹄前方。
马上的人看到了他。
缰绳猛地收紧。青鬃马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嘶鸣,在碎石路面上滑出数尺才停住。马上的人差点被甩下来,双手死死攥住缰绳,指节发白。他的目光落在苏夜脸上——准确地说,是落在苏夜那只空荡荡的左眼眶上。
“你——”
苏夜动了。
他从官道中央消失。不是瞬移,是速度。魔灵根在丹田中震颤,魔元灌注双腿,每一步踩在碎石路面上都将碎石踏成粉末。三息,他穿过马匹扬起的尘土,出现在马腹侧面。左手抓住缰绳向下一扯,青鬃马的头被拽低,前蹄跪地。马上的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。
苏夜的右手等着他。三根手指扣住后颈。像扣住一只猫。
年轻人的身体僵在半空中。脸朝下,离地面三尺。苏夜的手从他后颈挪到腰带,把他从马背上提下来。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。青鬃马跪在地上,鼻子里喷着白气,四蹄在碎石路面上刨出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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