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从巷子尽头涌进来。
先是光,然后是脚步声,然后是刀刃反射的火光。十几个人,踩在青石板路面上,步伐散乱但方向一致。没有修士行军的整齐,是凡人泼皮打架前的那种散——三三两两,肩膀晃着,兵器扛在肩上或拖在地上,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为首的人光着膀子。
火把映在他胸口那道疤痕上,从锁骨斜着拉到肋骨,像一条趴在皮肤上的蜈蚣。疤痕很老了,边缘已经发白,但中间那条肉红色的凸起还在,像被刀劈开后又长回去的树皮。鬼头大刀扛在右肩上,刀背贴着后颈,刀刃朝上,在火光中泛出一线冷光。
雷老虎。
他走到孙修士的院门前,停下。身后的十几个人跟着停下,火把在夜风中呼呼作响,火星子飘起来,落在瓦片上熄灭。
“孙老头。”
雷老虎的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的孙修士听得清清楚楚。他没有敲门,没有踢门,就站在门外喊。像邻居来借一瓢米。
院子里沉默了几息。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孙修士站在门内。他没有换衣服,还是白天那身灰布道袍,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,整整齐齐。长剑提在右手,剑尖朝下,没有出鞘。他的目光越过雷老虎,扫过他身后那十几个人,扫过那些火把和刀刃,然后收回来,落在雷老虎脸上。
“雷帮主。深夜带人登门,何事。”
雷老虎咧嘴笑了。黄牙在火光中泛着烟熏的暗黄色。“请你喝酒。”
孙修士没有笑。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。“老钱呢。”
“钱老鼠?”雷老虎的笑容不变,“不知道。可能出远门了。也可能死了。这年头,暗哨不好当。”他顿了顿,“孙老头,你在青石镇待了几年了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钱老鼠待了三年,你待了三年。你们俩一个监视一个清理,配合默契。两个月前那个散修,是你动的手吧?镇外三十里,一剑封喉,首级挂镇口示众三天。”雷老虎的语气像在聊家常,“手法利索。我手底下有个兄弟当时路过,看到了。他说你杀完人擦剑的时候,手都不抖。”
孙修士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从雷老虎脸上移开,扫向巷子两侧的屋顶。苏夜蹲在对面的屋脊上,斗篷遮住半张脸,右眼在斗篷阴影中泛着极淡的黑色光芒。孙修士的目光扫过他所在的位置,没有停留。隐匿法门全开,他的神识感知中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到底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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