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的指腹缓慢摩挲着战术锁冰冷的边缘,声音低哑。
“七年前,东南亚,我第一次脱离裴家主力保护线,亲自跟队执行任务。那次不是非去不可,是我自己要去。”
他停了停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裴家少主如果永远站在后面,就只能从任务报告里看见死亡数字。我那时以为,只要我足够强,足够了解那些被派出去的刀,就能让他们少死几个。”
秦红叶冷笑了一声,却没有讽刺。
她听得出,裴烬不是在洗白。
他只是把那段腐烂的过去,一点点剖出来。
“那次情报错了。”
裴烬垂下眼,“我们被当地武装和白家海外线叛徒夹击,队伍散了。我中枪,药效过峰,意识开始消失。老邢替我挡了三颗子弹,然后背着我,在雨林里爬了两天一夜。”
秦红叶呼吸微顿。
裴烬像是又回到了那片潮湿、腐烂、充满枪声和血腥味的雨林。
“他身上有伤,背上有弹孔,腿骨也裂了,可一路没停。我半昏半醒时听见他骂我,说少主也好,清道夫也好,进了雨林,命都只有一条。”
他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里没有暖意,只有迟来的钝痛。
“那时我才明白,他从来没把自己当耗材,也没把我当高高在上的少主。他只是觉得,人还活着,就该把另一个活着的人带出去。”
冷气无声流动。
顾言目光沉下去,秦红叶也沉默了。
“老邢今年三十九岁。”
裴烬继续道,“上面说,只要撑到四十岁,他就可以转二线,当训练营教官,拿一笔安置费。名义上,算善终。”
他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压在钢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可白家的药不讲善终。长期痛觉阻断、神经兴奋、肌肉强拉和应激药物,把他的身体掏空了。最开始只是手抖,后来开始夜里幻痛,关节变形,视力下降,心脏瓣膜也出了问题。停药后的这几个月,所有被药物压下去的痛觉都反噬回来。”
裴烬抬眼,眼底红血丝密得骇人。
“你们知道白家准备怎么对待这个替他们干了二十年脏活的人吗?”
秦红叶脸色冷了下来。
顾言的眼神也更沉。
裴烬笑了一下,那笑比哭还难听。
“他们给裴家发了一份医学回收建议。”
“回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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