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,您舍得?”
韩德茂骂了一句娘,没接这个茬。
陶四也不催他喝,弯腰把躺椅底下散落的鞋子摆正了,随口说了句:“大人,渡口下游前天来了条货船,说是从遵义那边运皮子的,掌柜的想见您。”
“见我做什么?”
“说是想走咱们渡口往川里过,按规矩得递帖子。”
韩德茂呲了下牙:“递帖子就递帖子,你收了安排过去不就完了。”
“帖子我看了。”
陶四的声音不大,手上把毛巾重新拧了一把递给韩德茂,“遵义来的。来头不小。”
韩德茂接过毛巾敷在腰上,这才睁开眼看了陶四一下。
两人的目光碰了一瞬。
陶四没多说什么,转身出了后院。
韩德茂拿着热毛巾在腰上按了几下,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,半晌没动弹。
遵义来的。
他在綦江守了六年,播州那些弯弯绕绕他不是不清楚。
年年有皮货船从遵义下来走綦江入川,上上下下打点的银子从没断过,这条线有多粗,他心里有数。
只是今天这个“帖子”来得不对。
不是月初,不是月末,不在惯常的日子。
姜汤凉了,他也没喝。
南川。
吴方济的巡检司衙门坐落在山口上,地方不大,三进的院子塞满了兵丁的铺盖和军械。
他的值房在二进院东厢,窗户对着山口,风大,一年四季关不严。
这天傍晚,一个赶骡子的脚夫在巡检司门前歇脚,说是走铜仁的道迷了路,问能不能借个火热碗水喝。
守门的兵丁没为难他,给了碗凉茶,打发到门外的棚子底下坐着。
脚夫喝完了茶,从怀里掏出一包干粮啃着。
他的骡子背上驮了两筐山货,里面是晒干的笋干和蕨菜,翻开底层,还有一小罐蜂蜜。
他把蜂蜜罐子拎出来,朝守门兵丁笑了笑:“哥几个尝尝,山里自家采的。”
兵丁不客气,接过去拿手指蘸了尝了,点头说了声甜。
脚夫又聊了几句家常,问巡检大人在不在,说想送罐蜂蜜当个谢礼。
兵丁撇嘴:“吴大人的东西你也敢送?他连知府的礼都不收。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
脚夫笑着收了蜂蜜罐子,重新塞回骡子筐里。
他牵着骡子慢悠悠顺着山路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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