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水席摆了整整三日。
县衙出动了三十名捕快,春风楼送来十六名厨子,薛家出了米面猪羊,各村乡亲则把自家的鸡鸭鱼蛋送了过来。
“辞哥儿,尝尝这碗扣肉,俺媳妇天没亮就起来蒸了。”
“顾公子,这是俺们村刚打的新米,别嫌少。”
“还有这筐柿子,软的先吃,硬的放在窗台上捂几日。”
顾辞从街头走到街尾,手里的碗便没空过。
他刚吃完一块肉,旁边又有人塞来半张烙饼。
顾念跟在哥哥身旁,笑吟吟开口:“哥,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盛情难却了吧?”
顾辞看了一眼她碗里的甜酪。
“你倒是没难却。”
“哼,我这是帮你分担!”
流水席散去以后,清河县仍热闹了好几日。
顾辞先去县衙拜会陶惟勤,又带着从河南府带回来的茶叶去了梅园。
陆正明坐在槐树下翻看《大奉少年说》的抄本,见他进门,故意冷声开口。
“解元郎还记得老夫住在哪儿?”
“弟子不敢忘。”
顾辞将茶叶放到石桌上,规规矩矩行礼。
“只是这几日乡亲们太过热情,学生连家门都没挤出去。”
陆正明翻过一页。
“少拿百姓当借口。”
“鹿鸣宴上风光得很,魏小子和齐小子争着给你撑腰,你是不是觉得老夫这把老骨头没用了?”
“老师说笑。”
顾辞替他添上热茶。
“京城来的大官愿意替学生挡风,是他们看重学生的文章。”
“老师愿意护着学生,是拿学生当自家晚辈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
陆正明握着茶盏,嘴角扬起。
“还算有点良心。”
从梅园出来后,顾辞又去了鹿鸣书院。
周秉文正在讲堂里授课,听说顾辞来了,领着一群学子迎到门外。
“学生顾辞,拜见山长。”
“行了。”
周秉文扶住他的手臂,仔细看了他几眼。
“长高了,也瘦了。”
“山长,学生没瘦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周秉文转身看向身后的学子。
“都站着做什么?”
“平日里不是总问老夫,传世文章该如何写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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