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走了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嗒嗒嗒嗒,不急不慢。走到修车铺门口,拉卷帘门,哗啦一下,灯灭了。街上又暗了,只剩路灯还亮着,昏黄昏黄的,照在地上,像一摊没干的水。
沈南枝站在仓库门口,手里拿着那个信封。
风吹得她手凉,她把信封揣进口袋里,两只手也揣进去,握着那沓钱。纸币是新的,硬挺挺的,摸着跟旧钱不一样,有一种涩涩的、没被人摸过的质感。
她转身回了小隔间。
桌上的图纸还摊着,揉成团的纸扔了一地。她坐下来,把信封放在桌角,拿起笔。
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。
最后她没画藤蔓,在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纸旁边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欠条:今借到陆沉舟五千元整,年利一分,明年三月前归还。”
写完了,看了看,又把“借到”划掉,改成了“收到”。划掉的字用笔涂黑了,黑疙瘩一个,看着不好看,但她没重新写。
她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里,跟那沓钱搁在一起。
然后拿起笔,继续画藤蔓。
这一次画得顺了。藤蔓从纸的左下角长出来,往上爬,往右拐,绕过一块石头,分了两岔,一岔往上,一岔往右。往上那岔长了几片叶子,往右那岔开了两朵花。花的形状跟银花不一样,更小,更碎,花瓣没那么规整,像野地里那种叫不出名字的小白花。
她画完了,看了看。
这张不一样。
她把图纸放在一边,没有揉。
又拿了一张新的,继续画。第二张藤蔓从中间长出来,往左弯,再往右拐,再往左,来回折了两下,像被风吹歪了又自己正过来。花苞更多,开的花更少,有几片叶子被虫子咬了几个洞,她在叶子上画了几个小缺口。
这张也不一样。
第三张,第四张,第五张。每张都不一样。有的粗犷,有的纤细,有的弯弯绕绕走了很远才开花,有的刚长出来就开了满枝。
她一口气画了七张,手酸了,笔握不住了,才停下来。
桌上的图纸铺了一片,每一张都是一条不同的藤蔓。她一张一张看过去,手指沿着藤蔓的走向慢慢划。
七张里,有三张能用。
她把这三张挑出来,放在一边,剩下的四张揉成团,扔进纸篓里。纸篓已经满了,纸团堆成小山,有几个滚到地上,她弯腰捡起来塞回去。
然后她拿起那三张能用的图纸,在背面写上了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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