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泪痕。
塞西莉亚没有回答。她松开手,走向井口,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陈默看到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刻有螺旋纹的匕首——一圈一圈,像在画某种符号。速度越来越快,指节泛白。
陈默走近井口,蹲下来。
骨骼上的铭文密密麻麻,每一根骨头都刻满了符文,像蚁群爬过尸体。他伸手触碰其中一根肋骨—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像摸到冰块。紧接着是刺痛,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,尖锐的疼痛从指尖窜到肩胛骨,沿着脊椎往下爬。
脑海深处响起低语。
无数个声音,重叠在一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在念着同一段祷词。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尖锐,最后变成了尖叫。陈默看到幻象——人们排着队,一个接一个跳进井里,身体在圣光中溶解,皮肤像纸一样剥落,肌肉像泥一样融化,只剩下骨骼沉入井底。他们脸上带着狂喜的笑容,眼睛却流着血泪,血滴在井沿上,冒着热气。
陈默猛地缩回手。
掌心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,渗出的血是黑色的——不是红色的,是黑色的,像墨汁一样浓稠,在皮肤上缓缓扩散。
“共鸣开始了。”塞西莉亚站在他身后,声音很近,“把手伸进井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伸进去。”她的语气不容置疑,但声音里有一丝颤抖,像琴弦绷得太紧,“只有通过共鸣校准,你才能引导圣光。否则,仪式上你会失控。”
陈默盯着那池乳白色的液体。
它在发光,也在蠕动,像某种活物的胃液。他能听到液体深处传来心跳声——不,是很多心跳声,重叠在一起,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。那声音从井底传上来,透过骨骼的缝隙,敲打在他的耳膜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和他的心跳同步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把手伸了进去。
* * *
触感不是冷的。
是热的。
像把手伸进刚宰杀的牲畜体内,黏稠的液体包裹住手掌,顺着指缝渗入皮肤。温度是温热的,接近体温,但更黏,更稠,像稀释的蜂蜜。陈默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不抽回来。液体在往他体内钻,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,沿着血管向上爬,穿过手腕,爬上手臂,向心脏方向蔓延。
然后,他听到了。
不是低语。
是尖叫。
无数信徒临死前的祈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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