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考古队的领队说过一句话:三星堆的青铜器,结构不靠榫卯,靠重量。少一条腿,重心偏了,整棵树会从中间裂开。
三条金线。
一条第四线。
少一条,重心偏了,身体会从中间裂开。
陈默的手指开始发抖。不是怕,是掌心三条金线在震——它们在等第四线进来,像锁齿在等钥匙插到底。如果他不承认雷诺,第四线不会完成校准,三条金线会继续错位,他的骨头会从胸骨开始,像青铜神树一样,一条缝一条缝地裂开。
如果承认雷诺——
水面倒影里,雷诺的脸开始变清晰。蓝眼睛里映出审判符文的光,白金色的,像门缝里透出来的亮。他的嘴唇没有动,但陈默听见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,像回音从井底往上爬:
*承认我,门会开。*
陈默闭上眼。
积水淹到他的下巴。冷,不是水的冷,是骨头里的冷,像第四线在从他身体里抽走温度。三条金线还在掌心旋转,但轨道已经收窄到极限,像三根手指捏住一根针,在等针尖对正。
他睁开眼。
水里有两张脸。一张是他的,颧骨高,眉骨深,眼窝里有三星堆的土腥味。一张是雷诺的,金发,蓝眼,嘴角带着笑。
两张脸都在看他。
陈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不是选择,不是答案,是节奏。三星堆地震前那三十秒,他蹲在祭祀坑边上,心跳从七十跳到一百二,不是害怕,是身体在提前反应。考古队的领队说过:地震不是突然来的,是地底的能量先到,然后才是震动。能量到了,身体会先知道。
他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不是害怕。
是他在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慢的那一拍,和他自己的心跳错开了。快的那个还在跑,慢的那个开始拖——像两列火车在同一条轨道上,一列快,一列慢,快的那列会追尾,慢的那列会被撞翻。
但错频不是追尾。
是脱轨。
陈默盯着水面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是肌肉在抽搐——他在用力咬住牙关,让两套心跳不撞在一起。快的归雷诺,慢的归他自己,两个频率在胸骨里互相绕,像两根琴弦被拧成一股,但不再共振。
它们在打架。
陈默的喉咙松了。
他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: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