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陈默。”
## 三
审判符文的光顿了一下。
不是熄灭,是卡住了——像齿轮咬到一半,齿和齿之间卡进一根铁钉。白金色的光芒从水底往上冲,冲到一半突然停住,在水面下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层,像冰面封住了水面。
陈默低头。
他胸口里两套心跳还在跑。快的那个在追,慢的那个在拖,两个频率在胸骨里互相绞,像两根绳子在打结。不是打成一股,是打成死结——越绞越紧,越紧越绞,骨头缝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,像木船在风暴里被浪压到极限。
雷诺的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意外:
*你疯了。*
陈默没说话。他盯着水面,审判符文的光被卡在半空,像钟摆卡在最高点,既不落下来,也不继续往上走。三条金线还在他掌心转,但轨道开始乱——不是因为第四线,是因为两套心跳在打架,频率乱了,螺旋纹路的节奏跟着乱。
第四线贴住胸骨下端,没有继续往里钻。
它在等。
等两套心跳分出胜负,或者——
陈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不是分出胜负。
是错频。
他闭上眼,把注意力沉进胸腔里。两套心跳,一套快,一套慢,像两列火车在同一条轨道上跑。快的快追上慢的时候,陈默突然把慢的那一拍又拖长了半拍——不是放慢,是停顿。像心跳跳到一个节拍上,突然停住,让后面的心跳撞上来。
不是追尾。
是错位。
快的那个追上了慢的那个,但慢的那个突然停住,快的那个来不及减速,直接撞上了慢的那个的尾巴——不是正面撞击,是擦着边过去,像两辆车的后视镜互相刮了一下。
胸骨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锁孔里有什么东西被震开了。
陈默睁开眼。
积水正在退。
不是慢慢退,是突然从胸口高度降到脚踝,像浴缸拔掉塞子,水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涌,然后顺着一个看不见的洞往下灌。审判符文的光被水流带走,白金色的线条在水面上打转,一圈一圈,越来越淡,最后消失在脚底。
三根法杖还在原地。
但执事长的手在抖。不是发抖,是痉挛——手指握着法杖,指节发白,像有电流从法杖传上来,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,只有嘴唇在重复一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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