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端刺进去。
不是绕骨。
是穿骨。
陈默的身体猛地弓起,水花炸开。三条金线被一股力量拽回掌心,贴住皮肤,绕着手腕缠了三圈,收紧,贴死——像四根锁链同时锁紧,把他的灵魂焊在了这副身体里。
水底亮了。
不是圣光。是火焰——审判之焰从水底燃起,贴着石室的底部蔓延,却没有烧水。火焰穿过积水,像穿过空气,烧向石室的墙壁,烧向穹顶,烧向肋骨内侧——
陈默低头。
他的胸口在发光。
不是皮肤。是肋骨——火焰从骨头内部透出来,把皮肤映成半透明。他看见自己的肋骨一根一根浮现,像X光片,像考古现场探坑里挖出的骨骼遗存。第四线从胸骨下端穿出,绕到肋骨后面,在那里——
门。
一扇嵌在肋骨后的门。
不是石头的,不是金属的。是骨质的——门框由肋骨围成,门板由胸骨和锁骨拼接,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,像地底深处的岩浆在门后流动。门上刻着圣徽——十字、光环、火焰——但圣徽的中心不是圣光,是一只闭合的黑眼。
眼睑上布满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,像三星堆青铜面具上那些被铜锈填满的纹路。
陈默的肺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张嘴,积水灌进喉咙——但他没有呛水。水灌进去,又从鼻孔流出来,像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空腔,水穿过去,不留任何痕迹。
门缝里传来一声响。
不是门开。是门内的什么东西在动——像某种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,锁链拖过石头地面,骨头在黑暗里摩擦,发出潮湿的咯吱声。
陈默盯着圣徽中心那只黑眼。
眼睑动了一下。
## 二
积水开始退。
不是缓慢地下降——是像浴缸拔掉塞子,水从底部被吸走,打着旋往下沉。陈默的脚触到石室地面,水退到膝盖,退到脚踝,退到只剩一层薄薄的湿痕贴住石头表面。
审判之焰还在地面上燃烧,贴着石头,不扩散,不熄灭,像一层发光的苔藓。
陈默低头。
胸口的光已经暗下去。肋骨恢复了正常形状,皮肤不再透明——但第四线在胸骨下端留下了一个结,摸上去硬的,像骨头里长出了一颗扣子。三条金线缠在手腕上,不再发光,像三条褪色的旧绳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只有一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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