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诺的快心跳消失了。
陈默愣了两秒。胸腔里空荡荡的,像少了一个器官,像原本有两根琴弦的琴突然断了一根,只剩下他自己那颗慢心跳在骨头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孤独地敲着肋骨内侧。
“雷诺?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头。
没有回答。
石室安静得像坟墓。审判之焰贴着地面燃烧,发出嘶嘶的细响,像油脂在高温下蒸发。穹顶上的石缝里,那些极细的眼形纹路还在——但不再闭合,而是微微张开,像在注视他。
陈默转头。
肋骨后的门还在。
水退了之后,门更清晰了。骨质的门框上刻满了纹路——不是圣徽,不是符文,是地层剖面。一层一层的岩石、沙土、化石、骨骼,像考古探方的侧壁,把几千年的沉积压缩在骨头上。
门缝比之前宽了一线。
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照在石室地面上,拉出一道狭长的光斑。光斑里有影子在动——不是人的影子,是某种更模糊的东西,像烟雾,像水底的泥沙被搅动后悬浮的颗粒。
陈默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湿石头上,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门缝里的光晃了一下。
他停下来。
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——不是肺的呼吸,是空间的呼吸。门缝一收一扩,像某种巨大的胸腔在收缩和舒张,每扩一次,暗红色的光就亮一分,照得石室墙壁上那些眼形纹路全部睁开。
陈默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长,投在骨门上。
影子里的他有四条线——三条绕着手腕,一条从胸口垂下,像脐带,像拴住他的绳。
门缝里传来声音。
不是雷诺的声音。不是圣殿骑士团的审判词。是汉语——标准的现代汉语,带着一点四川口音,像三星堆考古现场那个老技工蹲在探坑边抽烟时说的话:
“陈默,三星堆的门也开过一次。”
陈默的血冻住了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——他感觉血管里的液体突然凝固,四肢僵住,心脏停跳了一拍。那声音很轻,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像在考古报告里念出一行数据。
但他认识那个声音。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门缝里的黑眼缓缓睁开。
不是一只。是一排——从上到下,沿着门缝的边缘,每一只都不大,指甲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