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一眼,然后闭上。
陈默想起三星堆的青铜神树。
不是博物馆里修复好的那棵——是考古现场刚挖出来时的样子,树枝倒伏,碎片散落,看不出原形。他蹲在坑边,用手铲清理树根的泥土,发现树根不是往土里长的,是往天上长的。
不。
不是往天上长。
是倒置的。
树根在上,树冠在下,像一棵树被从土里拔出来,倒着插回去。枝杈不是向上生长,是向下延伸,像某种门框的倒影。
这个画面像闪电劈开黑暗。
快心跳漏了半拍。
青铜锈味涌上来,浓得发苦。
陈默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他不再挣扎上浮。
不再对抗黑暗液体的压力。
他闭上眼睛——虽然已经看不见了——把意识沉到右边,沉到自己的慢心跳里。那根钟摆的绳子快断了,每一下都像最后一次。
他数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第四下等了很久,他等到快心跳漏了半拍,等到青铜锈味涌上来,等到深空之眼的注视从黑暗中压下,像无数环形孔洞同时睁开。
然后他主动停了第四下。
慢心跳没有来。
右边胸腔彻底静下去。
死亡临界像一把刀从喉咙往下切,切过气管,切过肺腔,切到心脏。不是疼——是冷,冷到骨头里,冷到骨髓开始结冰。
快心跳失去校准对象。
咚——咚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咚咚咚咚?
乱了。
第一次,快心跳漏了两拍。
青铜锈味像开闸的水从液体内部涌出来,灌满整个胸腔。陈默的舌根被苦味泡麻了,但他没吞下去——他等着那个漏拍的空隙。
快心跳第三次漏拍。
空隙出现了。
不是时间的空隙——是频率的空隙。快心跳和慢心跳之间出现了一瞬的错位,像两个齿轮卡住,一个往前转,一个往后转,中间出现一条缝。
陈默用那条缝。
他把记忆里的青铜神树纹路从脑子里拽出来,不是图像,是触感——考古现场用手铲清理树根时,指尖摸到的纹路,一圈一圈的凹槽,像某种古老的齿轮。他把纹路倒过来,树根朝下,树冠朝上,像把一棵倒置的树重新正过来。
三条金线在他掌心里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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