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闪烁。
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,像灯泡在烧坏前的最后挣扎。审判纹路从流动变成抽搐,像程序在报错。
陈默:“我不是来接受审判的。我是来考古的。”
他蹲下来。
像考古现场面对出土器物那样——不急着动,先观察,先记录,先判断年代和用途。他把意识凝聚成手指,触摸椅腿上的纹路。
铁的。
冷的。
纹路是刻上去的,不是铸造的。刻痕很深,边缘锐利,像刚用凿子敲出来的。和候审室墙壁上的纹路一样新。
陈默站起来。
他看着那把铁椅,看着椅背上的铁链,看着扶手上的铁箍,看着椅面上的审判纹路。
然后他伸手。
不是坐下去。
是把椅子翻过来。
铁椅倒了。椅背砸在地上,铁链哗啦一声,铁箍弹开。椅面朝上,椅腿朝前,像考古现场挖出的陪葬品,被翻转过来看底部。
底部有字。
不是审判之焰的纹章,不是深空之眼的标记。
是雷诺·艾德伍德的名字。
刻的。深。每一笔都像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下面是日期。
圣光历一四三一年,审判日。
陈默盯着那个日期。
圣光历一四三一年。现在是圣光历一四三七年。
六年前。
六年前,雷诺坐在这把椅子上。六年前,雷诺被审判。六年前,审判之焰录下了他的灵魂碎片。
残响的光壳彻底熄灭了。
暗红色的光从听审室里抽走,像水从下水道流走。石板缝隙里的发光液体也暗了,从红色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黑色。
黑暗里只剩下陈默和那把翻倒的铁椅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
咚。
不是骨传导。不是左胸的快心跳。
是右胸。
右胸深处,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。
咚。
又一下。
不是门轴声,不是骨头摩擦声,不是液体流动声。
是心跳。
借来的心跳。
陈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手指在动。
不是木偶师扯线——是他自己在动。小指蜷起来,无名指蜷起来,中指、食指、拇指,一根一根,全部蜷进掌心。拳头握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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