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剑没有重量。
陈默的右手握住了它——火焰编织的剑柄落进掌心,腕骨发出一声细响。不是痛,是关节被一个不存在的力往下压,桡骨和尺骨之间的间隙收窄了半毫米。
他试着松手。
手指不听。屈肌腱收得更紧,指尖嵌进火焰纹路的凹槽里,像插进锁孔的钥匙。陈默盯着自己的右手——皮肤下面是雷诺的骨头,骨头在做雷诺的动作,而他的意识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右肩开始复位。
肩胛骨从外翻位置往回转,贴着胸廓滑进关节窝,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。锁骨降下来,胸锁关节对位,整条右臂从肩到指尖摆成一条直线——剑尖朝下四十五度,标准的骑士受审礼。
陈默的膝盖开始弯曲。
不是他自己要跪的。右腿的股四头肌自动收缩,左腿后撤半步,膝关节以精确的角度向下折叠。陈默用左腿撑住,大腿肌肉绷得像钢筋,但雷诺的身体比他更熟悉这个动作——左膝还是碰到了地面。
咚。
黑暗夹层里响起第一声撞击。不是膝盖砸地,是空剑的剑尖点在地面上——火焰触到黑暗,炸出一圈青铜色的涟漪。
审判之焰从门缝里压下来。
没有烧他。火焰贴着他的右臂往下爬,钻进衬衫袖口的纤维,沿着肱二头肌外侧沟往前推进。陈默能感觉到它——像一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下游走,每经过一处旧伤,就停一下。
左锁骨下方的剑痕。火焰停了三秒。
右肺裂隙对应的肋间隙。火焰停了五秒。
舌根两侧的咬伤。火焰停了七秒,然后继续往下走,沿着食道壁滑进空荡荡的胃里。
它在读雷诺的伤。
不是读伤口的位置,是读伤口里残留的记忆——雷诺·艾德伍德这辈子受过多少伤,每一处伤对应的剑是什么型号,握剑的人用了多少力,角度是多少。审判之焰把这些信息从骨头里抽出来,像从磁带里读出磁信号。
空剑的剑身开始变色。
从透明的火焰变成一种浑浊的青铜色——不是金属的光泽,是骨头被火烧过之后的颜色。剑身上浮现出纹路,不是花纹,是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
陈默盯着那些裂纹。
它们不是随机的。每一条裂纹都在对应他身体里的一处旧伤——左锁骨下方、右肺裂隙、左手腕骨折处、右膝半月板撕裂。空剑正在把雷诺的伤刻进自己的结构里。
护手内侧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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