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从胸甲上移开。
指尖离开铁皮的瞬间,刻痕的光灭了。霜痕的冷光也暗了一瞬,像呼吸的间歇。火焰的暗蓝阶段延长了半秒——不是失误,是催促。
他把右手重新按上剑脊。
掌心贴住霜痕第三道凹槽。血还在渗,新血沿着凹槽流进缺口处,被金属纹路吸走。他感觉到那些纹路在掌心下蠕动,像活的,像舌头在尝血的味道。
咚——
心跳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听见了。不是听见,是感觉到——火焰的暗蓝阶段里有一个空白,像乐谱里的休止符。缺口不是字母,不是音节,是发音位置。必须在火焰最低点的瞬间,用雷诺的喉音把那个音发出来。
他张开嘴。
暗蓝压下来。火焰的温度骤降,冷意从地砖缝隙里往上涌。陈默的喉咙收紧,舌尖抵住上颚,然后——
他停住了。
不是不敢。是那滴血里的眼睛在看他,他感觉到那注视正在他发声的瞬间渗进他的喉咙。不是他在念名字,是名字在借他的喉咙念出自己。
陈默闭上嘴。
火焰猛地收缩。橙红阶段提前到来,热浪拍在他脸上,睫毛烧焦的气味钻进鼻腔。他听到自己的头发在火焰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暗蓝,0.8秒,橙红。
暗蓝,0.6秒,橙红。
节奏在加速。霜痕第三道凹槽里的血开始倒流,从剑柄根部向剑尖方向退去。陈默的左手腕上,那圈冷白纹路开始发烫——不是被烧,是从皮肤内部往外烧,像骨头自己在发热。
他低头看左手腕。
纹路在皮肤表面蠕动,从手腕向掌心延伸,像根须扎进土里。纹路的走向和霜痕里的笔画一模一样——横,竖,斜向左下,然后在那个缺口处停住。
陈默盯着那个停住的位置。
他知道为什么停。
纹路在等那个发音。等他用雷诺的喉音,在火焰最低点,把那个被抹掉的音发出来。一旦发出来,他的名字就会被缝进雷诺的残名里,被契约承认,被审判记录。
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火焰又收窄了五公分。陈默的膝盖已经贴到胸甲边缘,铁皮的冷意隔着裤子布料渗进皮肤。空剑的剑身开始发烫,霜痕的冷光和火焰的橙红交替在金属表面流动,像两条蛇在打架。
咚——
第四心跳,这次只有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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