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热,像把手伸进温水里。
热爬到肩膀时,他听见了第五下心跳。
咚——
不是落下的心跳。
是即将落下的心跳。心跳声悬在空气里,像钟摆荡到最高点,停住了。陈默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——等霜痕第三凹槽里的眼纹全部亮起来的时候。
裂开的凹槽里,眼纹一只接一只地亮。
第一只,暗红。
第二只,暗红。
第三只——
陈默的右手按住了剑格。
不是他主动按的。是他的手自己动的,像被什么东西推着,把剑格往地砖上压。剑尖抵住地面,霜痕的剑身弯成一道弧线,金属发出嘎吱声,像快要折断的骨头。
眼纹的亮光停了。
第三只眼只亮了一半。瞳孔里的暗红色在闪烁,像蜡烛被风吹。
陈默听见虚空中传来那人的声音,隔着灰白色的光,像隔着厚厚的水层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霜痕第三凹槽里那半只未亮的眼纹,盯着瞳孔里的暗红色在闪烁,盯着光在凹槽边缘徘徊。
第四下心跳的回声还在审判厅里回荡。
第五下悬在头顶,像一把剑,剑尖对准他的天灵盖。
陈默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霜痕在吸他的血,吸他的温度,吸他的心跳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,从每分钟八十次降到六十次,从六十次降到四十次——
降到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。
审判厅里只剩下一个心跳声。
霜痕的心跳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每一下都和他的脉搏错开半拍,像两个人踩着不同的节拍走路,越走越远。
陈默的左眼看见虚空里的光在退。光退到那人的脚踝位置,露出那人的脸——脸在笑。不是嘲讽的笑,是某种更复杂的表情,像在说“你终于知道了”。
右眼看见审判厅的地砖上,灰白色的光重新凝聚,凝聚成一个图案。
不是图案。
是字。
字是用光写在地上的,从陈默的脚尖延伸到审判厅的墙壁上。字不是通用语,不是埃尔德兰大陆的任何文字——是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器上刻的那种符号。
陈默认得其中一个。
眼睛。
倒三角的眼睛,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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