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,从虎口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蔓延到小臂,骨纹像藤蔓一样沿着他的血管往上爬。
爬到手肘时,他听见了第二个心跳。
不是审判厅的心跳。不是霜痕的心跳。是剑里传出来的心跳——比他的心跳慢,比他的心跳重,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铁锤砸他胸腔内侧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三下之后停了。
陈默的右眼还能看见审判厅。火焰灭了,灰白色的光从地砖裂缝里渗出来,在他脚下铺成一片雾海。他的影子彻底融化了,融进光里,像墨水滴进水里,扩散、稀释、消失。
左眼看见的是另一个地方。
不是审判厅。左眼看见的是一片虚空,没有上下,没有左右,只有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和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不对。陈默盯着那张脸——颧骨更高,眼眶更深,眼珠是暗绿色。脸和他有七分相似,但线条更硬,像同一个模具里铸出来的两把剑,一把打磨过,一把没打磨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盔甲。不是陈默身上的审判厅制式盔甲,是另一种——没有徽章,没有纹饰,只有冰冷的黑色金属,像用黑曜石磨出来的。盔甲表面没有反光,光落在上面就被吸进去,像落进无底洞。
“你借了我的名字。”
声音从那人嘴里传出来,和陈默的声音一模一样,但更沙哑,像嗓子被砂纸打磨过。
陈默想说话。喉咙不配合。他的声带在震动,嘴唇在开合,但发出来的声音不是他的——是那人的声音从他嘴里挤出来。
“我没借。”
“你用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陈默咬住舌头。血从舌根涌出来,腥甜,烫得像岩浆。他借着痛感抢回了声带的控制权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、破碎、像踩碎干枯的树叶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——”
“你知道。”
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虚空里没有地面,但那人踩下去时,脚下出现了裂纹——灰白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,像冰面被踩碎。
陈默的左眼在流泪。不是哭,是光太刺眼,眼球表面被烧得生疼。泪滴顺着颧骨滑下来,滴到霜痕剑格上,被骨纹吸进去。
那人走到了他面前。
距离不到二十公分。陈默能看见那人瞳孔里的倒影——倒影里没有审判厅,没有霜痕,只有他自己。倒影里的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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