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头的肌肉锁死了。
陈默能感觉到声门闭合时那一下软骨碰撞的触感——不是意志命令,是身体本能的最后一道防线,像溺水的人主动闭住嘴,拒绝让水灌进来。舌根已经麻木,铁锈味淡到几乎没有,舌尖压在牙根上的触感像隔着一层厚布。
金色血线收缩。
胸腔向外扩开。
肋骨之间的筋膜被拉扯,肺叶里残余的空气被压得更薄,像有人用真空泵往外抽。陈默盯着脚底的暗红光——那层光在第九次血线收缩时涌到脚踝,停住了。
没有继续上涌。
灰环凹坑边缘的白色粉末保持静止,暗红色光层在石面下凝固成一块,像冻住的血液表面结了一层薄冰。陈默的耳膜里全是低频轰鸣,像心脏在颅骨内侧敲鼓,但他看得清楚——
暗红光在等。
它停在脚踝的位置,既不推进也不退去,像一只眼睛睁到一半,等着他张嘴的那一瞬间。
陈默的肺在抽搐。不是他想吸气,是横膈膜自己在痉挛,像被人掐住喉咙的猫,胸腔在往外撑,肺叶却往里缩——每一次收缩都比上一次更剧烈,肋骨像要从内部断裂。
他咬住舌尖。
疼痛像一根针从舌根刺到太阳穴,铁锈味重新涌上来。陈默用那一下刺痛压住吸气本能,把注意力从肺部转到脚底——暗红光没有退,但它也没有进。
半拍。
血线领先暗红光半拍。
只要他不吸气,暗红光就收不到“此身可用”的第二信号。它只能停在原地,像一台等待指令的机器,程序卡在确认和拒绝之间的缝隙里。
陈默开始数。
不是数秒,是数血线收缩的次数。第九次已经过去,第十次正在酝酿——金色血线在唇边颤动,节奏更慢了,像秒针走到最后一格前的犹豫。
十。
暗红光在脚踝处波动了一下。
陈默的视线模糊了。黑从视野边缘往中间挤,像有人从四周拉上窗帘,只剩下正前方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。肺里的空气已经不再是空气,是滚烫的铅液,每一次胸腔扩张都在把铅液往喉咙里推。
他锁住声门。
不能让空气通过。
暗红光在脚踝处颤动——不是推进,是像水面的倒影被人搅了一下,波纹从边缘往中心扩散。陈默用仅剩的视觉捕捉到那个细节:暗红光没有退,但它也没有找到新的入口。
它在等第二个确认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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