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艾德伍德。”
六个音节。完整。
“雷诺·艾德——”
又被咬断了。
这一次陈默听出来了——咬断的不是同一个声音。第一波咬断最后一个辅音的是骨头深处的回响,第二波咬断第三个音节的是一股来自外部的力量,像有一只手从骨缝外面按住了声音,不让它念完。
舌下金色血线又颤了一下。
陈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轮。
他明白了。
审判火在读骨头——不是读骨头的名字,是读骨头里封存的声音。骨缝里的回响不是雷诺的残响在复述自己的名字,是有人借雷诺的名字在说话。每一次“雷诺·艾德伍德”从裂缝深处吐出来时,都有一张嘴在后面等着,想趁审判火打开骨缝的瞬间把另一个名字挤进去。
金色血线在压那个名字。
不让它出来。
* * *
视野突然被压暗。
陈默感觉自己被塞进一具更小的身体里——少年,十三四岁,膝盖还没完全长好,腿骨比现在细一圈。脚底踩的不是审判石阶,是训练场的石板地,石板缝里嵌着干涸的马粪和沙砾。
左膝先着地。
髌骨碎成三片。
画面和前面几次一模一样——受惊战马,石板地,断骨愈合时留下的时间印记。但这一次,陈默注意到训练场边缘站着一个人。
白袍司祭。
没有影子。
司祭站在训练场的阴影边缘,阳光从他身上穿过去,在地上投不出任何轮廓。他不动,不说话,只看着少年雷诺摔断膝盖的地方,像在看一只表走完最后一圈刻度。
少年雷诺趴在地上,左膝的血把石板染成深褐色。没有人来救他。骑士教官站在十步外,战马被马夫牵走,其他学徒围成一圈,没人敢靠近。
白袍司祭等了七秒。
然后他走过去。
不是走——是飘。白袍的下摆贴着地面滑行,不沾尘土,不碰血迹。司祭蹲下来,左手按住少年雷诺的左膝,右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滴金色液体。
不是治疗。
是封存。
那滴金色液体顺着髌骨裂缝按进去,渗进骨髓,融进骨壁。少年雷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嘴里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——
“索……”
司祭的手按住了他的嘴。
陈默的舌根猛地一痛。
金色血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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