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开的路径往前延伸,从舌尖到嘴唇,从嘴唇到下巴,从下巴到喉咙,从喉咙到锁骨,从锁骨到手臂,从手臂到掌心。
金色血线覆盖了新裂缝。
裂缝里的灰白色光芒被金色压制,像墨水被漂白剂稀释,颜色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陈默的左手从骨壁上移开,掌心的新裂缝还在,但颜色从暗红变成淡金。
他低头看左腿。
红线还在。
裂缝还在。
但裂缝边缘那些被擦除的旧刻痕重新出现了——不是雷诺·艾德伍德的纹章碎片,是他自己的指纹,从掌心按上去的痕迹,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像刚印上去的。
不是门后的人在改写。
是他用自己的血线覆盖了改写。
* * *
第二十四秒。
骨壁上的眼状裂点开始收缩,像瞳孔在强光下缩成针尖。辐射状的细纹跟着裂点收缩,从外往里,一根一根消失,像有人把蜘蛛网从边缘开始拆除。
审判火重新扩散开来,从细线变回扇形,覆盖整个裂缝区域。火焰的颜色从深紫变回暗红,像血液重新获得氧气。
陈默没有放松。
他盯着骨壁上那串断裂的字符——雷诺·艾德伍德的名字和陈默的名字之间的空白还在,但刮痕底部的眼状裂点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刻痕。
刻痕的形状像一只手印。
不是完整的手掌,是指尖部分——三根手指的印痕,中指最长,无名指次之,食指最短。印痕的方向不是从外向里按,是从里向外按,像有人从骨壁内部伸出手指,在表面留下痕迹。
陈默的舌根贴住上颚,金色血线重新绷紧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中指、无名指、食指——三根手指的指尖上,各有一道细小的裂口。裂口不深,像被纸割伤,边缘有干涸的血迹。
血迹的颜色不是红色,是灰白。
和骨壁裂缝里那种灰白色光芒一模一样。
陈默盯着指尖上的裂口,瞳孔缩到极限。
不是门后的人从骨壁里伸出手。
是他自己的手指,在某个他没有意识到的瞬间,按进了骨壁里。
第二十五秒。
陈默把右手从骨壁表面移开,指尖的裂口没有流血,反而开始愈合——不是从边缘向中间,是从中间向边缘,像有人把裂口从内部缝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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