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诺没有回答。
但骨壁上的汉字开始变化。“雷诺·艾德伍德”六个字没有消失,从竖排变成横排,从正写变成反写,像镜子里的倒影。陈默盯着那行反字,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文字被翻转——
是骨头被翻面了。
他的左腿骨像一张湿宣纸,被人从边缘捏住,翻到背面。暗红火焰没有燃烧,没有覆盖,没有改写——它只是把骨头翻过来,让另一面的文字露出来。
陈默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不是“雷诺·艾德伍德”。不是“陈默”。是他在三星堆考古现场工作牌上印的那行编号——SXD-2023-0347。六个数字加两个字母,写在纵目面具的眼窝里。
“不对。”
他按住左腿,掌心的皮肉碰到红线边缘。火焰没有烧他的手,但骨壁的温度变了——从灼热变成冰冷,像金属在冬天被舌头舔过。陈默的指尖碰到那行编号,数字没有凸起,没有凹陷,是平的。
拓印上去的。
陈默的呼吸突然稳了。不是恐惧后的冷静,是考古学者看见熟悉操作时的本能反应。暗红火焰是拓包,骨壁是宣纸,门内侧是碑文。
有人在用他的骨头做拓片。
“你他妈的不是在审判我。”陈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,干燥,但清晰。“你是在复制我。”
骨腔里的火焰停了一瞬。
不是熄灭,是停顿。拓包被人从半空中按住。陈默盯着骨壁上那行反写的“雷诺·艾德伍德”,脑子里闪过三星堆考古队的拓片操作流程——湿宣纸贴在青铜器表面,用拓包蘸墨,从边缘向中心均匀拍打。文字和纹路从纸背透出来,但方向是反的。
如果要看清正字,得把宣纸揭下来翻面。
“翻面。”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骨壁上的汉字开始扭曲。“雷诺·艾德伍德”六个字没有消失,反写的那一行正在变淡,墨水被宣纸吸收。纵目面具的眼窝里,那行编号从模糊变成清晰,从浅灰变成深黑。
SXD-2023-0347。
陈默的舌根松开了一毫米。
不是主动松开的。是金色血线被抽走后,舌根自然失去了力量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名字从喉咙底部往上涌,有人用钩子从胃里往上拽。
他咬住牙关。
下颌骨发出咯吱声。牙齿咬合处的压力让太阳穴突突跳。陈默的左手按住左腿,右手掐住自己的下巴,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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