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那只手的下方——骨壁上的暗红光照过去,手的正下方应该有一团影子,但没有。白手套的轮廓清晰,但地面上的光均匀铺开,没有任何遮挡形成的暗区。
不是活人。
门后的人没有实体。是借现代记忆伪装出的回答者。
“它不是在叫你。”雷诺残留意志的声音干得更厉害了,“它是在用你的名字——”
“陈——默——”
腔门里的声音又喊了一次,这次两个字都喊全了。陈默的名字被骨壁拖成两截,“陈”字的尾音和“默”字的起音之间隔了半拍,像有人把录音带剪开又粘上。
左腿裂缝里的金色血线猛地跳了一下。
断端延伸。
像血管在愈合——金色血线从裂缝里长出来,朝腔门方向延伸,跟碎片边缘悬空的金线越来越近。两根血线之间只剩不到一掌宽的距离。
陈默看见碎片背面刻着字。
不是汉字。
是埃尔德兰语的字母——R·E·A·L——
雷诺·艾德伍德的姓氏。
碎片背面刻着雷诺的姓氏,但那些字母正在被改写——R的弧线被拉长成竖,E的三横被压短成点,A的尖顶被削平。字母在朝汉字的偏旁变形。
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。
他看见自己的左手抬了起来——不是他想抬,是左腿裂缝里的金色血线在牵引整条左臂,像有人用线拴着他的骨头在拉。手指伸向腔门,指尖离碎片边缘只剩半指。
“别——”
雷诺残留意志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干涩的警告,是恐惧——像有人看见自己的墓碑被刻上别人的名字。
陈默的舌根突然被烫了一下。
不是烫,是钉——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钉穿过舌根,把他的舌头钉在下颚上。剧痛从舌根炸开,沿着下颌骨传到耳根,他的眼前黑了一瞬。
但那个音节已经挤出去了。
“ch——”
陈默的舌尖抵住上颚,气流从声带和喉壁之间挤过去,带一点摩擦的沙沙声。不是完整的“陈”字,只是起音——但腔门里的白手套停住了。
碎片边缘的金线突然收缩。
像蛇被惊到,缩回碎片内部。左腿裂缝里的血线也断了,断端缩回伤口里,金色光芒暗下去。
三道骨门同时收窄。
腔壁上的血管网络开始萎缩,汉字的笔画像被橡皮擦擦掉,一笔一笔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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