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里传来,更急了:“小陈!你愣着干什么?过来啊!”
陈默没动。
他盯着替身的后背,盯着工作服下那个正在浮现的汉字笔画。第二笔开始出现——竖,从横的中间往下拉,笔直,像刀痕。
陈默的右腿内侧也出现了一道竖线。
疼。
不是刀割的疼,是皮肤从内部被撑开的胀痛,像有人的指甲从真皮层往外划。
“你得阻止它。”雷诺说,“但我不知道方法。”
陈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的专业是考古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星堆一号坑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这不是三星堆。”陈默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整个探方安静下来。
钢架不响了。
尘土悬在半空。
导师的声音消失了。
替身的肩膀停住了——那根正在往外写的竖线,停在一半。
“一号坑的探方编号是K1,但你的钢架布局是K2的。”陈默盯着尘雾里那个模糊的导师轮廓,“K1的钢架是南北走向,你这个是东西走向。还有——”他低头看地面,“K1的夯土表面有炭灰层,你这个没有。”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然后替身笑了。
不是他的笑声——是雷诺的声线,但压低了两个调,像有人把雷诺的声音塞进陈默的喉咙里再挤出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
替身转过身来。
陈默看见了自己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眉骨的高度,鼻梁的弧度,嘴角那颗小的痣,连左眼眼角那道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痕,位置都一模一样。唯一不同的,是那双眼睛。
不是他的眼睛。
是雷诺的眼睛。
灰蓝色,瞳孔竖着,像猫科动物在暗处收缩后的形状。那双眼睛盯着陈默,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好奇——像在观察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动物,看它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出不去。
“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?”替身说,用的是雷诺的声音,但嘴唇动的节奏是陈默的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细节,我都知道。因为你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。”
替身抬起右手,指着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记得K1有炭灰层,我记得。你记得钢架是南北走向,我记得。你记得你导师退休前最后一天穿的是蓝色衬衫,我也记得。”
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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