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秒开始的时候,陈默听见的不是自己的心跳。
是那个人影的心跳。
左侧走廊拐角,无面人站在金色网络的交汇处——它的胸口正在起伏,节奏和陈默一模一样。第二十七秒结束时它还是一张白板,现在五官已经长出了轮廓:眉骨的弧度、鼻梁的高度、嘴唇的厚度,每一处都在朝陈默的面孔逼近。
陈默的左腿内侧,金色血线断端跳了一下。
不是搏动。
是计数。
像有人用一根针在骨头上刻正字,每跳一次,无面人的五官就清晰一分。陈默盯着它——不,盯着自己——那双眼睛正在成形,虹膜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深褐,和陈默在三星堆出土铜镜里见过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“陈默。”
它又叫了一声。这次声音更完整了,不再是模仿,而是像陈默自己站在三米外说话。音色、语调、甚至那个“默”字尾音往下沉的惯性,都精准得像录音回放。
陈默的喉咙发紧。
不是恐惧——是他的身体在回应。声带轻微震动了一下,喉结往上顶了半寸,被他自己硬生生压回去。如果他没有在考古现场练过三年不说话的本事,刚才那一下已经脱口而出了。
雷诺残留意志的声音从颅骨内壁渗出来,干得像砂纸磨骨头:“它等的不是你开口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打断他。他确实知道——从第二十六秒开始就知道。无面人不是在模仿记忆,它是在等待姓名得到本人确认。只要陈默在任何层面上回应“陈默”这个称谓,无论是开口、点头、还是心里默念,那个人影就会完成最后一步。
但问题不在这里。
问题在于,它怎么知道他没对任何人说过的事。
“三星堆。”无面人开口了。它的嘴还没完全成形,上唇缺了一小块,说话时漏风,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陈默的太阳穴。“探方T4508,第三层,雨季之后。你蹲在隔梁上,用竹签剔土,剔了四十分钟,剔出一片青铜残件。”
陈默的手指痉挛了一下。
那是他硕士毕业那年的事。T4508在祭祀区最深处,连续下了七天雨,探方积水半米深,抽了两天水才露出地层。那片青铜残件只有拇指大,嵌在生土里,他剔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取出来。没人看着——那天整个工地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你把它放进标本袋,”无面人说,“标签上写的是——”
“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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