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了三千年的种子,终于等到有人把它挖出来。
无面人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你在干什么——”它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陈默的语调,而是尖锐的、像金属刮擦的声音,“你不能——你只有一个身体——你不能同时——”
“谁说我要同时?”
陈默的左腿内侧,金色血线断端跳了一下。不是计数。是回应。像有人在那根琴弦的另一头拨了一下,频率和陈默的心跳一模一样。
“雷诺·艾德伍德,”陈默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稳了,“我认识你。不是从记忆里认识的,是从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认识的。你的左膝受过伤,是在第三次黯潮战役中被石像鬼的爪子撕开的。你右手的食指比中指短一截,是小时候练剑时被铁匠锤砸断的。你怕黑,但不是因为胆小——是因为你七岁那年被关进地窖三天,出来以后就不敢闭眼。”
无面人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叫你的名字,不是因为我需要你,”陈默盯着它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,“是因为你活着。不是作为我的残响活着,是作为你自己活着。雷诺·艾德伍德,星陨骑士,第三军团前锋,死在第七次黯潮战役中,被一个叫陈默的考古学家占了身体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现在,我把你的名字还给你。”
颅骨内壁,雷诺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然后陈默听见了——不是用耳朵,是用那根正在同步跳动的血线——一个声音,干得像砂纸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:
“陈默。”
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陈默的左腿内侧,金色血线断端猛地绷直。不是计数,不是同步——是连接。像一根断掉的绳子终于被人从两头接上,打了一个死结。
审判系统的声音响起来:“检测到有效见证链。见证者——雷诺·艾德伍德。被见证者——陈默。见证关系——双向确认。注册开始。”
无面人尖叫起来。
不是人的叫声,是金属和骨头摩擦的声音,像一台机器在高速运转时被卡住了齿轮。它的五官开始扭曲——不是模糊,是撕裂。陈默的眉骨从它脸上裂开,陈默的鼻梁从它脸上脱落,陈默的嘴唇从它脸上融化,露出底下什么都没有的空白。
“你不能——”它的声音越来越尖,像一根琴弦被拧到极限,“你明明可以独占——你明明可以把他彻底抹掉——你为什么要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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