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触觉里,感觉到织物纤维在指腹下被压平,又弹起。
“不——要——让——我——醒——来。”
六个字。
但他写的不只是这些。
在“我”字的最后一笔,食指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向下划动——像是要写另一个字,但被什么力量打断了。纸上的“我”字开始洇开,墨迹从笔画边缘向外扩散,像被水浸泡的宣纸。
陈默的意识在双躯之间震荡。
他必须制造一个足够严重的症状,让医生不得不立即镇静。不是普通的痉挛,不是简单的抽搐——必须是一个无法被忽略的、危及生命的体征。
他同时命令两具身体做两件事。
雷诺之躯——睁眼。
地球身体——闭眼。
两条指令在运动皮层里同时启动,神经信号沿着两条路径向下传导。但它们在某个交叉点撞在了一起——睁眼需要激活眼轮匝肌的放松,闭眼需要激活眼轮匝肌的收缩,同一个肌肉群在同一时间收到两套完全相反的指令。
陈默的颅骨内壁炸开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——疼痛从运动皮层深处炸开,像有人在他的大脑里引爆了一颗炸弹。信号在突触间隙里疯狂震荡,神经递质像洪水一样涌出,又像退潮一样被回收。
地球身体的右手开始抽搐。
不是故意的,是运动皮层里的冲突信号溢出到了相邻的神经通路。手指在床单上疯狂敲击,像钢琴家在演奏一首失控的狂想曲。手腕扭曲,前臂痉挛,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。
医生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癫痫发作,”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陈默能听出里面的紧张,“***十毫克,静脉推注。”
护士的手更快。
针头刺入输液管的橡胶塞,冰凉的液体沿着静脉流进血管。陈默能感觉到药液在血管里扩散——先是手臂发麻,然后是肩膀,然后是整个躯干。
无面人的裂纹在加速崩散。
它的左臂已经完全消失,淡金色的光从断裂处涌出来,像血液一样沿着暗红走廊的地面流淌。右臂也开始出现裂缝,从指尖向肩膀蔓延,每一道裂缝都让它的轮廓更加模糊。
但它没有后退。
它站在暗红走廊中央,那张空白的脸正对着陈默,裂缝里的光越来越亮,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在做最后的燃烧。
“你终于替我关门了。”
它的声音从裂缝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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