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出来,不是从嘴里——它没有嘴——是从胸口那道最大的裂缝里,像风穿过岩洞的呜咽。
陈默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镇静剂在血液里扩散,脑电波的频率在下降,意识像被一层一层地裹上棉絮。他能感觉到地球身体的肌肉在放松——眼轮匝肌松开,下颌关节松开,手指的痉挛也渐渐平息。
地球身体重新闭上了眼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从一百二十降到九十,然后是八十,然后是七十。呼吸频率也在下降,从急促的浅呼吸变成平缓的深呼吸。
暗红走廊里,无面人的轮廓彻底崩散。
淡金色的光像碎玻璃一样从裂缝里飞溅出来,在空中停留了不到半秒,然后全部熄灭。走廊重新陷入暗红色的寂静,管壁的收缩声在远处回荡,像心脏在胸腔里跳动。
陈默以为结束了。
他以为堵住了身份转移,以为切断了控制通道,以为无面人已经被困在暗红走廊的深处,再也无法触及地球身体。
但监护仪上的波形变了。
心电图的曲线还在平稳地跳动——七十一、七十二、七十三——脑电图的波形也在正常范围内,alpha波和theta波的交替清晰可见。
但第三组波形从屏幕底部浮了上来。
不是心电,不是脑电,是一条完全陌生的波形——频率比脑电快,振幅比心电小,像有人在心电和脑电之间开了一条新的通道。波形在屏幕上缓慢地移动,每一次波峰都精确地对应着暗红走廊管壁的收缩。
陈默的意识在药效的压制下挣扎。
他盯着那条陌生的波形,试图在记忆里找到它的对应物。不是人类的心电,不是人类的脑电,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理信号。
但它有规律。
波峰和波谷的间隔完全一致,像节拍器一样精准。每次波峰出现,暗红走廊的管壁就收缩一次;每次波谷出现,管壁就舒张一次。频率和走廊的收缩完全同步,像两个人用同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医生的手停在了监护仪上方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护士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钉在屏幕上,手指攥着输液架的边缘,指节发白。
陈默的意识在药效的压制下拼命下沉。
他试图控制地球身体的右手——哪怕只是动一下小指,哪怕只是让床单上的褶皱改变一丝一毫。但运动皮层像被冻住了,神经递质在突触间隙里缓慢地扩散,像蜂蜜在冷水中溶解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