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视线在旋转的纹路中裂成两半。
一半是隔离室——六道圣印在墙壁上旋转,银白色光线把空气切成碎片,持链圣卫的靴子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震得圣光在脚底炸开。另一半是三星堆地宫——探照灯打在青铜神树上,七重同心圆的纹路在铜锈表面蠕动,考古队长说“这是装饰纹路”,然后地震来了。
两层画面叠在一起。陈默分不清哪一层是真的。
“波形在融合。”值守医师的声音从监测台方向漂过来,像隔着一层水,“两条神经波形正在对齐——相位差已经缩小到百分之三。”
陈默想转头看向医师。脖子不动。
不是被锁链锁住的僵硬。是脖子自己不愿意动。颈椎两侧的肌肉在轻微震颤,像有人在皮肤下面用手指拨弄琴弦——不是雷诺的意志在争夺控制权,是更深层的东西。脊椎骨内侧有什么东西在爬,沿着神经鞘向上,穿过枕骨大孔,在脑干表面停住了。
“别让他完成同调。”持链圣卫的声音绷得像要断掉,“圣光灌注,全功率。”
“你疯了?”医师的声音拔高了,“全功率会烧断他的神经——”
“他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锁链收紧。银白色链条从肩膀往下压,勒进胸骨上方的凹陷处,陈默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——不是断裂,是骨缝在圣光压力下收缩。光灼烧皮肤的气味钻进鼻腔,焦糊里裹着一股金属甜味,像铜锈在舌头上化开。
然后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传来的。是直接从颅骨内壁振动,像有人在他头骨里敲钟。声音低沉、缓慢,每一声间隔三秒,和心跳完全同步——不对,是心跳在跟这个声音同步。心脏收缩的节奏变了,从每分七十二次降到六十次,然后五十次,还在继续降。
“心率在下降。”医师的声音里带着恐惧,“四十五……四十……三十五……”
持链圣卫没有说话。锁链在肩膀上收紧,金属碰撞声被圣光浸透,变成一种湿漉漉的嗡鸣,像有什么东西在链条表面爬行。
“三十。”医师报数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撑不住了。”
陈默想说自己还能听见。嘴唇不动。舌头贴着上颚,舌根处有液体涌上来——不是血,是某种温热的、带着咸味的液体,像海水。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分泌海水。
监测台上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。
“第三条波形出现。”医师的声音变了调,“不是神经信号——是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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