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地面渗上来的寒气,像有人把一块冰埋在地砖下面。
他继续抹。
粉尘在掌心散开,细碎的颗粒嵌进指纹里。他抹过脚印的位置,指尖碰到了什么——硬的,凉的,光滑的。
他停住。
那是一块怀表的表盘。
但怀表,应该还在第八席的正中央。
陈默没有睁眼。他用手掌丈量表盘的位置——它不在中央,而是偏移到了脚印的旁边,像有人把它捡起来,又放到了另一个位置。
他慢慢把手抽回来。
掌心的粉尘里,混着一根黑色的头发。
头发的长度,不可能是任何人的。它太长了,几乎有半臂,像从高处垂下来的——从天花板上。
陈默抬头。
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。冷光灯架固定在铁杆上,光线刺眼。但灯架的阴影里,有一块区域比其他地方暗一些——不是光线不足的暗,而是像有人站在灯架后面,挡住了光。
陈默盯着那块阴影看了三秒。
阴影没有动。
但边缘开始模糊,像一团墨水滴进水里,正在慢慢扩散。
* * *
“冲洗感光板。”陈默说。
记录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密封的那几块,一块都不要剩。”
陈默走进暗房,把门关上。房间里只有一盏红色的安全灯,光线暗得像凝固的血。他把工具箱放在台面上,从夹层里取出三块密封的感光板。
第一块,是实验开始前放置的。它一直对着第八席的方向,快门打开,持续曝光。
第二块,是铃声异常后放置的。陈默让记录员在门外操作,用一根长杆把感光板推到第八席下方。
第三块,是他刚才亲手放在天花板通风口的——位置正好在第八席正上方,俯视整个实验区。
陈默把第一块感光板放进显影液。
液体漫过板面,影像逐渐浮现——
七个席位。七个人影。第八席的区域是一块曝光过度的白斑,像有人对着镜头打了一束强光。
陈默把板子拿出来,换第二块。
显影液漫过板面。
这一次,影像清晰得多。第八席的区域不再是白斑,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——轮廓边缘有光晕,像曝光不足,又像拍摄对象在发光。
人形轮廓站在白色粉尘圈中央,面朝镜头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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