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。但我感觉到了——它要撞上我的脚后跟,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你提前避开了。”
沉默。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线。
陈默睁开眼。他没有转身,只是盯着面前空白的墙壁。“科尔曼,你现在能看到什么?”
“墙。你的背影。记录员的右肩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描述你正前方的地面。”
停顿。科尔曼的声音变低了:“地砖。接缝。一块暗色的污渍——像以前有人在这里洒过墨水。”
陈默的指尖掐进掌心。科尔曼描述的是他正前方的地面,而那面墙后面是整个实验区的死角,没有光源,没有反射面,没有任何能让一个背对第八席的人看见的东西。
但他看见了。
“记录员。”陈默说,“把刚才那段记下来——科尔曼在背对第八席的情况下,准确描述了视野外的地面细节。”
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声。声音停下后,他说:“记完了。”
“再报一次呼吸。”
“只有三个人的呼吸。”
“第八席的呢?”
“停了。”
陈默慢慢转身。冷光灯从正上方照下来,白色粉尘圈完整地躺在地面上,边缘没有踩痕,内部没有脚印。第八席的位置空荡荡的,没有影子,没有轮廓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粉尘圈的外侧,多了一道窄痕。
细长,笔直,从圆圈边缘一直延伸到记录员的脚边——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过去,身体太窄太轻,没在粉尘上留下完整的痕迹,只拖出一条线。
陈默盯着那道窄痕看了五秒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记录员的脸。
五官齐全。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眉毛——所有器官都在正确的位置上,形状正常,比例正常。但陈默无法让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。目光像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油膜,每一次都滑开,落向记录员的肩膀、领口、手中的纸页。
他记住了记录员的声音。记住了他握笔的姿势。记住了他袖口上一道缝了三针的裂口。
但那张脸,陈默闭上眼,发现自己只能回忆起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人,五官全部融在一起。
“记录员。”他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记录员愣了一下。“你问过我了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图尔。记录员图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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