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够。拼出的人只能碰你。不能顶替你。”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低头看那只手。手腕上的六道伤口还在,边缘已经不再整齐,开始向外渗血——红色的血,温热的血,像活人的血。
“它有了我的伤。”陈默说。
“有了伤,就有了身份凭证。”
“什么凭证?”
“证明它是陈默的凭证。”
陈默的手指收紧,纸页被捏出了褶皱。他看着那六道伤口,看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,滴在地上,滴在粉尘圈上,滴在记录台的边缘。
血滴在纸页上,洇开成一团红色的圆点。
纸页上的文字开始变化。
“明天离开观察室的陈默”——那个“陈默”在褪色,变成灰色,变成空白。然后,一个新的名字浮现在空白处:
科尔曼。
陈默抬头,看着科尔曼。
科尔曼站在左端,表情平静,眼神清澈。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写进了记录。
“科尔曼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,你一直站在左端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记得自己换过位置吗?”
科尔曼皱眉,像是在努力回忆:“我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记得刚才的争执吗?”
“什么争执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纸页。
纸页上,科尔曼的名字旁边,出现了另一行字:
明天离开观察室的科尔曼,不是现在这个。
记录员颤声读出纸页最后一句:“明天离开观察室的陈默,不是现在这个。”
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,没有回音。
陈默看着纸页上的字,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松动——不是遗忘,是松动,像一颗牙齿被慢慢摇动,随时可能脱落。
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这个观察室的。
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知道第八席的。
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验证手腕上的伤。
所有记忆都在,但边缘开始模糊,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擦过,抹去了最外层的轮廓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陈默说。
“什么?”记录员问。
“如果明天离开的不是我——”
他抬头,看着第八席的方向。粉尘圈里,一只冰冷的手正慢慢收回黑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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