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!”科尔曼的声音变了调,“他还在这里!”
记录员的停顿持续了三秒。
“不可能。第三栏已经确认归还,原件已与载体分离——”
“那他妈是什么在动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陈默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,急促的,像有人在疯狂查找某个被遗忘的条款。雷诺的手指还在按——三短两长,三短两长——像某种固执的信号,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。
“程序异常。”记录员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确定,“登记册正在重新计算原件位置。”
“那就让它算清楚。”科尔曼的声音变硬了,“在算清楚之前,谁也不准动他。”
雷诺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然后重新开始。
陈默感觉到那股被抽离的力量松开了——像有人松开了勒在脖子上的绳子。他试着深呼吸,雷诺的肺扩张了,空气灌进来,带着地下记录厅特有的潮湿和霉味。
他能呼吸了。
但下一秒,现代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“血压骤降!病人出现呼吸暂停——”
护士的声音变得尖锐。陈默感觉到那台按压胸腔的机器停了下来,气管里的管子开始抽出空气——不是故障,是有意识的操作。有人在拔管。
他想阻止,但控制不了现代原身的任何肌肉。
雷诺的右手却在这个瞬间抬了起来。
陈默看着那只手——沾着旧伤疤,指节粗大,属于一个骑士的手——不受控制地伸向科尔曼的方向。不是攻击,不是求救。是掐。
手指收紧,扣住科尔曼的喉咙。
“陈默?!”科尔曼的声音被压扁了。
陈默试图松手,但雷诺的手指不听他的。它们有自己的意志,像被另一股力量驱动着,正在执行某个他从未下达的命令。
他同时感觉到两件事——
雷诺的右手掐着科尔曼的脖子。
现代原身的左手在床单上画着什么。
陈默把意识转向现代病房。左手指尖正在床单上移动,画出的不是汉字,不是英文——是埃尔德兰文字。笔画弯曲,带着记录册特有的棱角,像针尖在纸面上刻字。
他在写。
写什么?
陈默拼命想把视线聚焦到床单上,但他的眼球只能转到一个角度。他看见自己写下了第一个词——一个他认识、却从未学过的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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