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收缩成一个小点。没有异常。没有金色。
他松了口气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就在瞳孔最深处,在虹膜和晶状体之间的某个地方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光芒闪了一下。像一颗尘埃大小的星星,在宇宙的尽头明灭一次,然后消失了。
陈默的手僵在眼睑上。
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,等了三秒,五秒,十秒。瞳孔没有变化。黑色的,深棕色的,正常的。
但他看见了。
他发誓他看见了。
陈默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洗手台。不锈钢的边缘硌着他的尾椎骨——疼痛让他回过神来。他低头拧开水龙头,想用冷水洗脸,把那股寒意从脑子里冲走。
水哗哗地流出来。
冰冷的水流过他的手背,流过指缝,滴落在白色陶瓷洗手盆里。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左手,右手,十根手指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老茧。
正常的。
他翻过手掌,掌心朝上。
水继续流。
就在这一瞬——在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那一瞬——他右手掌心的皮肤下,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。
极细。极淡。像用最细的针尖刺入真皮层,在皮肤下面画出一条蜿蜒的线条。它只出现了零点几秒,就像墨水被水冲散一样消失了。
但陈默看到了它的形状。
那是埃尔德兰大陆“归寂之厅”穹顶上的魔法阵一角——三条弧线交汇于一个中心点,向外延伸出六条分支,像某种几何生物展开的触须。
他记得那个图案。他在归寂之厅的穹顶下跪了整整三个小时,看着那些线条在烛光中蠕动,看着它们像活物一样缓慢旋转。
那不是一个幻觉。
那是旧日支配者的烙印。
陈默死死盯着掌心。他翻来覆去地看,用另一只手反复揉搓那块皮肤,挤压,掐捏,指甲按下去,留下白色的印痕又慢慢恢复红色。皮肤完好无损。没有纹路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个图案已经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关掉水龙头。
洗手间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管的嗡鸣,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陈默撑着洗手台边缘,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,脑海中却刻满了那个阵法的线条——每一条弧线,每一个交汇点,都清晰得像用烙铁烫上去的。
病房里传来监护仪的一声短促的“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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