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的天差地别,无人比陆沉渊更清楚。
若是换作从前,若是放在两人纠葛初期,陆沉渊或许会顺势逼近,会步步试探、刻意拿捏,会精准戳破他的伪装,逼他直面本心,逼他卸下防备,逼他打破那层顽固的礼法桎梏。
从前的他,习惯掌控全局、掌控人心,面对苏清晏层层包裹的克制伪装,总会忍不住试探拉扯,看着他故作冷静、实则慌乱的模样,看着他方寸渐乱、防线崩塌,心底会生出几分势在必得的掌控欲。
可今晚,他半点试探的心思都无。
从前看戏的试探心思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心疼。他清楚苏清晏正在自我拉扯,一边死守规矩体面,一边压不住翻涌的私心,整个人卡在中间进退两难,备受煎熬。
他清晰看见苏清晏心底那座礼法高墙遍布裂痕、摇摇欲坠,看见他清醒沉沦、自我拉扯的极致煎熬,看见他恪守半生的自持正在一点点碎裂,看见他进退维谷、无措隐忍的模样。
舍不得逼了。
半点都舍不得。
陆沉渊缓缓移开视线,彻底收回落在苏清晏身上的所有注视,不再给他半分目光压力。周遭宾客零散的议论声他听得清清楚楚,旁人揣测他偏心逾矩、质疑两人关系,换作以往,这些闲言碎语早已被他尽数封杀追责。但他今晚一字未理,只因清楚强硬出手只会把苏清晏推得更难堪、更局促。他主动退让分寸、收敛执念,只为给苏清晏留足喘息空间和最后体面。
这是陆沉渊全新的制衡方式。不再逼迫、不再拿捏,只用包容和退让,稳住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。
他不再用强势的偏爱逼迫他破防,不再用炙热的目光禁锢他心神,只是安静等待,温柔包容,任由他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挣扎、自愈、复盘,哪怕这份挣扎毫无意义,哪怕这份自愈只是自欺欺人。
只要是他,便值得自己无限退让、耐心等候。
空旷的宴会厅里,水晶灯的光亮澄澈清冷,褪去了喧嚣的遮掩,将两人之间微妙又紧绷的氛围烘托得愈发清晰。一远一近,一静一滞,两人都未再开口,无声的拉扯却依旧未曾停歇。
苏清晏始终垂着眸,刻意避开陆沉渊的方向,却第一时间察觉到那道炙热注视的消失。
周身骤然一松,那股被牢牢注视、无处遁形的压迫感尽数褪去。
身上的压迫感骤然褪去,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一瞬,立刻被空洞的失落取代。
他下意识屏住呼吸,心绪纷乱翻涌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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