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清是该庆幸,还是该失落。
理智在第一时间松了口气——陆沉渊没有逼近,没有戳破,没有当众拆穿他所有的失态与沦陷,给了他最后的体面,守住了两人最后的职场分寸。
可情绪却在疯狂下坠、肆意失落。
他贪恋那道独独为他而落的目光,贪恋那份万人不及的偏爱,贪恋陆沉渊独有的温柔与纵容。哪怕那目光滚烫灼人、让他慌乱失控,可一旦彻底消失,他便瞬间无所适从。
苏清晏指尖反复收紧、松开,掌心痛感依旧清晰,却丝毫压不住紊乱的心绪。他甚至暗自苛责自己贪心,对方已经处处包容退让,自己却依旧因为一点疏离而患得患失,失态得离谱。
也是这一刻,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变化。
他早就变了。
不再是从前那个清心寡欲、无牵无挂、万事不萦于怀的苏清晏。不再是那个**理智就能掌控所有心绪、**克制就能稳住所有分寸、**礼法就能困住所有杂念的自持之人。
长久以来,他一直靠着自我催眠维持平衡。他告诉自己,所有的悸动都是错觉,所有的沦陷都是一时失控,所有的偏爱都是职场特例、上司关照,只要他守住分寸、保持距离、坚定克制,就能重回往日无波无澜的生活。
可今晚,这场盛大浮华的晚宴,这场无声对望的拉扯,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。
他的心念早已失控,彻底失衡,再也不受理智管束。
理智,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从前的他,理智是高墙,是壁垒,是掌控心绪的绝对主宰,任何杂念、悸动、贪念,都会被第一时间压制、清除、封存。
如今理智节节败退,底线层层破碎,心底的情愫野蛮生长,彻底掌控了他所有情绪和思绪。
他会因为陆沉渊的一眼而心慌失态,会因为陆沉渊的偏爱而沉沦失控,会因为陆沉渊的退让而酸涩落空,会因为旁人的议论而愧疚煎熬。
他的情绪起伏、喜怒哀乐,尽数被陆沉渊一人牵动,再也做不到自主自持。
这是彻底的心理失衡,是无可逆转的沦陷开端。
苏清晏闭眼压下眼底狼狈,落地窗灌入的夜风微凉,吹得衣襟轻晃,却降温不了心底翻涌的滚烫执念。
不知静立了多久,身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部门主管的声音温和响起,打破了凝滞的氛围:“清晏,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,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?累了一天了,赶紧收拾收拾离场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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